村民們看著他光溜溜的腦袋，身上卻穿著普通衣衫，一時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和尚。袁祁也不在意，把黑熊精扔到村口，讓它給村民們磕頭賠罪。黑熊精不敢不從，老老實實磕了三個響頭，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來騷擾。
村民們高興壞了，非要留他們吃飯。袁祁推辭不過，只好留下來。飯桌上，村民們不停地給他夾菜，嘴裡唸叨著：“大師，您真是活菩薩啊！”“大師，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大師，您成佛了一定要保佑我們啊！”
袁祁被誇得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了塵一眼。老和尚正端著碗喝粥，面無表情，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沒關係。袁祁心裡默默吐槽：明明是我打的，您老人家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還好意思喝那麼多粥。
吃完飯，兩人繼續上路。走出村子老遠，袁祁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村民還站在村口，朝他們揮手。他忽然覺得，被人當成活菩薩的感覺，好像也不賴。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一路走一路打。山裡有妖獸，袁祁上；河裡有水怪，袁祁上；洞裡有邪修，袁祁上。了塵全程看戲，除非袁祁有性命之危，否則絕不出手。袁祁好幾次被打得滿地找牙，了塵就在旁邊看著，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師尊，您就不能幫幫忙？”袁祁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喊。
了塵淡淡道：“修行之路，豈能依賴他人？”
“可您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被打死啊！”
“你不是沒死嗎？”
袁祁無言以對。這老和尚，心比石頭還硬。可奇怪的是，每次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總能在最後關頭絕處逢生。不是突然領悟了新的招式，就是體內的靈力忽然暴漲。他知道，這是了塵在暗中幫他。
只是這老和尚嘴硬，打死也不承認。
這一路走來，袁祁救了不少人。有被妖獸圍困的獵戶，有被山匪欺負的村民，有被邪修囚禁的修士。每次救人，他身上都會散發出淡淡的金光，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梵音。那些被救的人，都把他當成佛陀轉世，跪在地上磕頭，嘴裡唸叨著“佛子保佑”。袁祁解釋了好幾次，說自己就是個普通和尚，不是什麼佛子。可沒人信。村民們給他立了長生牌位，日日供奉。獵戶們給他建了小廟，逢年過節都去燒香。修士們傳頌他的事蹟，說秘境中來了一位佛子，慈悲為懷，法力無邊。
袁祁哭笑不得。可他能感覺到，隨著這些人的信仰，自己體內的願力越來越濃厚。那願力化作絲絲縷縷的靈力，融入他的識海，讓他的修為穩步提升。
他忽然明白了塵為什麼要帶他出來遊歷。修行，不只是打坐練功。救人，度人，被人所念，被人所敬，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一日，兩人來到一座破敗的古寺前。寺廟已經荒廢多年，牆倒屋塌，雜草叢生。只有大殿還勉強立著，裡面的佛像也缺胳膊少腿，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塵站在大殿前，沉默了很久。
袁祁問：“師尊，這是……”
“這是佛國最後的寺廟。”了塵輕聲說，“當年佛國覆滅，只有這座寺廟保留了下來。可惜在歲月之力的侵蝕下也要成為過往了。”
袁祁看著那尊殘破的佛像，忽然覺得，這老和尚心裡，其實藏著很多事。
“師尊，”他忍不住問，“您說佛國還會復興嗎？”
了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會。”
“為什麼？”
“因為你。”了塵看著他，“你是不滅佛種，你在，佛國就不會亡。”
袁祁愣了一下，總覺得這老和尚話裡有話，自己一個不想當和尚的和尚，咋就成不滅佛種了？了塵沒有解釋，轉身離開。袁祁跟在他身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尊殘破的佛像。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佛像上，那殘破的面容，彷彿露出一絲微笑。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嘆了口氣。管他佛國不佛國，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吧。至於以後--以後再說。
…………
袁祁就這麼跟著老和尚，用腳丈量著這片上古佛國遺存的每一寸土地。一月，兩月，一年，兩年——起初他還數著日子，後來數忘了，再後來乾脆不數了。
反正有老和尚在，逃也逃出不去，數它幹嘛？
他們走過荒蕪的戈壁，黃沙漫天，風如刀割。戈壁深處藏著一窩沙蠍，個頭比人還大，尾巴上的毒針能射出百丈遠。袁祁被蟄了三次，腫了三次，第三次消腫之後，他一個人拎著金剛杵端了那窩沙蠍的老巢，把蠍子王揍得跪地求饒，發誓再也不騷擾過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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