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青想了想:“不會。”
“那不就結了。”袁祁摸了摸光頭,“在它眼裡,咱們就是螞蟻。它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沒空搭理咱們。”
皇甫青皺眉:“那怎麼辦?”
袁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按原計劃,砸。”
兩人摸到乾元殿附近的一座偏殿。殿門緊閉,裡面黑漆漆的,沒有燈光。殿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承恩殿”三個字,金字在月光下閃著幽光。袁祁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殿內供著一尊金身佛像,佛前擺著香案,香爐裡的香灰已經冷了,供桌上的水果乾癟發黑,像是放了好幾個月。
皇甫青拔出劍,一劍劈翻了香案。香案轟然倒地,香灰飛揚,供果滾了一地。袁祁更直接,一掌拍在佛像上,金光一閃,佛像轟然倒地,摔成幾瓣,露出裡面空蕩蕩的腹腔——原來是個泥胎,連金身都是鍍的。
“走,下一處。”袁祁拍拍手,轉身就走。
兩人又摸到另一座偏殿。這座殿更大,殿內供奉的不是佛像,是歷代皇帝的畫像。一幅幅畫像掛在牆上,從開國之君到先帝,一共十幾位,個個身穿龍袍,端坐在寶座上,目光威嚴,像是在俯視著闖入者。
袁祁看了一眼那些畫像,總覺得畫裡的人都在盯著他看。他有點發毛,一把扯下離他最近的那幅——是開國之君的。畫像落在地上,被他一腳踩過。皇甫青嘴角抽了抽,那是她老祖宗。可她沒說什麼,也扯下幾幅畫像,堆在一起,放了一把火。
火焰躥起,照亮了整座大殿。濃煙從殿門湧出去,在夜風中翻滾,像一條黑色的巨龍。
“走,下一處。”袁祁轉身就走。
兩人一路走一路砸,砸了偏殿砸配殿,砸了配殿砸廂房。能砸的砸,能燒的燒,實在砸不動燒不著的,就在牆上踹幾腳,留下幾個大窟窿。紫宸宮裡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像是遭了兵災。可奇怪的是,沒有侍衛來救火,沒有太監來檢視,整個皇宮像是在沉睡,安靜得可怕。
袁祁心裡有些不安。他停下腳步,正要說什麼,忽然從乾元殿的方向傳來一聲怒吼。那聲音不大,可震得整座宮殿都在顫抖,瓦片簌簌往下掉,牆上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一道黑影從乾元殿中衝出,速度快得驚人。袁祁和皇甫青同時抬頭,看見那道黑影落在他們面前十丈之外,濺起一片灰塵。
兩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玄真子,是皇甫嵩。大夏王朝的皇帝,皇甫青的親哥哥。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龍袍,頭上戴著冕旒,臉上的皮膚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在黑暗中閃著妖異的光,像兩團鬼火。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露出裡面發黑的牙齦。他的皮膚有幾處破了,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像焦炭一樣的血肉,黑絲從裂縫中鑽出來,在空氣中扭動,像一條條小蛇。
皇甫青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盯著那個身影,嘴唇翕動,聲音發顫:“皇兄……”
袁祁一把拉住她,低聲道:“那不是你皇兄。那是玄真子。”
皇甫青愣住了:“玄真子?”
“對。”袁祁盯著那道黑影,“它佔據了你皇兄的屍身。我猜它本來想徹底煉化了這具屍體,再出來收拾咱們。可咱們在外面砸得太歡,它忍不住了。”
皇甫青的臉色變得慘白。她看著那道曾經熟悉的身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刀,疼得她喘不過氣。
那黑影——皇甫嵩,或者說玄真子——開口了。它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指甲刮過鐵鍋,可那腔調、那語氣,和皇甫嵩一模一樣:“本座本想徹底煉化了這具屍身,再來處理你們這兩隻小蟲子。可你們偏偏迫不及待地尋死——也罷,本座就成全你們。”
話音未落,它動了。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皇甫青面前,一掌拍來!那一掌帶著呼嘯的勁風,黑氣繚繞,連空氣都被撕開了一道裂縫。袁祁眼疾手快,一把推開皇甫青,自己側身一閃,掌風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擊在身後的牆上。“轟”的一聲,牆被轟出一個大洞,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袁祁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掌要是拍在身上,他怕是得躺上十天半月。玄真子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反手又是一掌。袁祁不敢硬接,左躲右閃,狼狽不堪。可他的身法再快,也快不過長生境三階以上的邪魔。一掌掃過,袁祁被掌風掃中肩膀,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齊淵!”皇甫青驚呼。
“沒事!”袁祁爬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死不了。”
這時,玄真子也注意到了一側的皇甫青,血紅的眼中滿是貪婪:“皇族血脈……本座聞到了。好香,好香。”它舔了舔嘴唇,露出裡面黑紫色的舌頭,“來的正好,本座正愁去哪裡再尋些皇子皇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