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感慨。十萬金甲軍對上紫宸宮的邪魔,也不知孰強孰弱?他摸了摸光頭,心想,自己當初怎麼就上了這賊船呢?可看著皇甫青那張倔強的臉,他又覺得,上就上吧,反正也下不來了。
龐師叔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又恢復了那副鐵血老將的模樣。他走到地圖前,指著紫宸宮的位置,沉聲道:“按殿下先前所說,這玄真子乃邪魔化身,且佔據了紫宸宮。要對付邪魔本體,需先滅了此獠才行。否則我們在前面挖坑,它在後面搗亂,這仗沒法打。”
皇甫青點頭,正要開口詢問龐師叔有何計策,袁祁卻搶先一步,摸了摸光頭,慢悠悠地說:“紫宸宮裡有個高人,修為遠勝於我。我估摸著,至少是長生境三階,搞不好是四階。而且據手頭的資訊來看,那高人很可能就是玄真子。這一點,我們不得不考慮。”
龐師叔聽袁祁如此說道,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大疙瘩。他捋著鬍鬚,在帥帳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長生境三階,甚至四階,那是什麼概念?他統領金甲軍幾十年,見過的修士不少,可長生境三階以上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那些都是老怪物,輕易不出世,出世就是天翻地覆。
“若真如此,”他停下腳步,沉聲道,“確實不能力敵。硬碰硬,咱們這點家底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袁祁點頭:“所以得智取。”
龐師叔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紫宸宮北面的一片空地上畫了個圈:“軍中有種陣法,叫‘九宮迷魂陣’。此陣以九宮八卦為基,輔以迷魂香、幻音石等法器,可迷人神魂,擾亂感知。入陣之人,修為再高,也會被削弱三成。若能在陣中困住玄真子,再以高手圍攻,未必不能一戰。”
袁祁眼睛一亮:“好陣法!可怎麼把玄真子引進陣裡?都是年老的狐狸,可是精明得很,不會輕易上當。”
帥帳裡沉默了片刻。忽然,皇甫青抬起頭,眼中閃著光:“那邪魔喜歡吞噬皇族血肉,說明皇族血肉中有它所需要的東西。興許是先祖在封印邪魔本體時,設下了某種禁制,須以皇族後裔的血脈方能破解。如今皇族凋零,皇室血脈幾乎斷絕,可邪魔本體仍未脫困——說明它仍缺皇室血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袁祁和龐師叔:“本宮若以自身為餌,現身引誘,不信那玄真子不上當。”
袁祁和龐師叔同時愣住了。龐師叔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大變,聲音都變了調:“殿下不可!大夏皇族如今只剩殿下一人,您若有個三長兩短,大夏就真的完了!”
皇甫青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龐將軍,皇兄走了,皇侄們也走了。大夏的江山,已經搖搖欲墜。若不能除掉那邪魔,大夏遲早要亡。本宮一人之命,與大夏江山相比,孰輕孰重?”
龐師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知道皇甫青說得對,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他咬了咬牙,單膝跪下:“殿下,末將願代您去!”
皇甫青搖頭:“你不行。你不是皇族血脈,那邪魔對你沒興趣。況且你還需著手佈置九宮迷魂陣,根本脫不開身。”
龐師叔還要再說,袁祁擺擺手打斷他:“行了行了,別爭了。我陪皇甫青去。”
兩人同時看向他。袁祁摸了摸光頭,嘆了口氣:“我是外人,那邪魔對我也沒興趣。可我至少能打架,能在關鍵時刻把她撈出來。”
皇甫青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她想說“不行”,可她知道,袁祁去了,她活下來的機會就大了很多。她咬了咬嘴唇,輕聲說:“謝謝你。”
袁祁擺擺手:“別煽情了,先想想怎麼把戲演真。”
三人圍在地圖前,開始商量細節。龐師叔指著紫宸宮北面的那片空地:“九宮迷魂陣就布在這裡。此地地勢平坦,四周有樹林遮擋,不易被察覺。陣成之後,末將派三千金甲軍埋伏在樹林裡,聽候調遣。”
袁祁點頭:“我和殿下從南面進宮,佯裝探查。玄真子發現殿下,必定會追出來。我們一路往北跑,把它引進陣裡。”
龐師叔皺眉:“萬一它不上當呢?”
袁祁想了想:“那就在宮裡鬧出點動靜。砸它幾座殿,燒它幾間房,不信它不出來。”
龐師叔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皇甫青。皇甫青面無表情:“砸。”
龐師叔深吸一口氣,不再說什麼。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直到天色暗下來,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夜裡,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候。
袁祁和皇甫青換上了夜行衣,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紫宸宮。宮裡的守衛比上次少了,巡邏的侍衛也稀稀拉拉的,像是被抽調走了。袁祁感應了一下,那道神識還在,可這次沒有主動掃描,只是靜靜地盤踞在乾元殿的方向,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懶得理會周圍的一切。
“它好像沒有發現我們。”皇甫青說。
袁祁搖頭:“它發現了。它只是懶得理我們。”他頓了頓,又說,“就像你看見一隻螞蟻從腳邊爬過,你會彎腰去捏死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