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已經矇矇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幾縷晨光照在山頂上,把孤月峰染成了金色。袁祁站在懸崖邊,深吸一口氣。遠處,月華殿的鐘聲響了,咚——咚——咚——,一聲接一聲,傳遍整座山。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轉身準備下山,卻在迴廊的拐角處看見了一個人。
炎舞。
她站在迴廊的陰影裡,一襲紅衣,長髮披肩,手裡握著那根赤紅色的長鞭。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微紅,像是哭過,又像是一夜沒睡。她就那麼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袁祁,一動不動。
袁祁的嘴角抽了抽——昨晚他先在後殿陪周也,又在孤月峰陪雲霜,折騰了整整一夜。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番,可炎舞的眼神讓他邁不動腿。那眼神里有幽怨,有期待,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百年前,炎舞是個火爆的性子,在月華宮大比上和袁祁打得你死我活,誰都不服誰。後來兩人一起執行過幾次任務,並肩作戰,配合默契。再後來她輔佐周也執掌月華宮,替他守護著這片土地。她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什麼,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訴他:我在等你。
袁祁不是傻子,他知道炎舞的心思,可他不敢接,不能接,也接不起。他欠的人太多了,周也、雲霜、慕容雪……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炎舞。他下意識轉身要走。
“站住。”炎舞開口了,聲音不大,可很堅定。
袁祁僵在原地,慢吞吞轉過頭:“炎舞,那個……早啊。”
“早什麼早?天剛亮。”炎舞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的臉。她比他矮一個頭,可她的氣勢一點都不比他弱。“你躲著我?”
“沒有,我怎麼會躲著你?”袁祁乾咳一聲。
“那你看見我跑什麼?”
“我沒跑,我就是……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準備出發。”
炎舞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很真。“齊淵,我等了一百年。”她的聲音很輕,“我不怕再等一百年。可我不想等了,我想告訴你。”
袁祁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炎舞走近一步,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我喜歡你。從一百多年前你在大比上打敗我的那一刻就喜歡了。”
袁祁愣住了,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連忙忍住——他可是聖僧,不能哭。他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說話,炎舞踮起腳尖吻住了他。唇很軟,很熱,帶著晨露的清涼。
袁祁的腦子一片空白——昨晚折騰了一夜,腰痠背痛腿抽筋,連靈力都快被那倆女人榨乾了。他想推開她,可他的手不聽使喚;他想說“不行”,可他的嘴也不聽使喚。他就那麼站在那裡,被炎舞吻著,像個木頭人。
炎舞吻了很久才放開他,抬起頭,臉紅紅的,可她的眼神很堅定。“齊淵,我知道你心裡有掌門,有云霜師叔。我不跟她們比,我也不會讓你在我和她們之間做選擇。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也在這裡。”
袁祁沉默了很久,看著炎舞那張認真的臉,看著她那明亮的眼睛,看著她那被晨光照得發紅的臉頰。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停住了,遠處月華殿的鐘聲又響了,咚——咚——咚——,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炎舞的手。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原來她也會緊張。
“等我回來。”他說。
炎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她踮起腳尖,在袁祁唇上輕輕一吻。
“我等你。”
袁祁轉身大步下山。身後,炎舞站在迴廊的陰影裡,手裡握著那根赤紅色的長鞭。晨光灑在她身上,把她那身紅衣照得像一團燃燒的火。她看著袁祁遠去的背影,笑容漸漸收了,眼眶卻紅了。
一百多年了,她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了。她不怕等,她只怕等不到。
………………
袁祁沿著山道,步伐矯健,虎虎生風,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腰微微彎著,走路的姿勢有點僵硬,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不對,貓被踩了尾巴是弓著腰跑,他是彎著腰走,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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