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斬魂刀，”影煞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每一刀斬的不是肉，不是骨，而是你的神魂。被斬中一刀，你的神魂就會裂開一道縫；被斬中三刀，你的神魂就會碎成兩半；被斬中七刀……”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你的神魂就會徹底消散，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慧衍看著那七柄長刀，深吸了一口氣。
“阿彌陀佛，”他閉上了眼睛，“那貧僧就不能讓你斬中了。”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的眼中迸發出萬丈金光。那金光不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而是從他神魂深處迸發出來的。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鼓起，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他的皮膚上浮現出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古老的梵文，密密麻麻布滿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後，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緩緩升起。
那佛像足有千丈高，盤腿坐在一朵金色的蓮花上，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每一處細節都栩栩如生。佛像的雙手結著降魔印，雙目低垂，看著影煞，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深沉的悲憫。
“大日如來降魔真身！”慧衍暴喝一聲，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震得方圓百里的大地都在顫抖。
影煞的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慧衍的法相強大，而是因為他發現，慧衍的這個法相比之前的金剛法相要更凝實，更強大。
“你瘋了！”影煞厲聲道，“你這是在燃燒你的本命舍利！燃燒完了，你就真的完了！連輪迴都入不了！”
慧衍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決絕，有一種看透生死之後的坦然。
“貧僧活了幾萬載，”他說，“讀了幾萬年經，唸了幾萬年佛，想了幾萬年什麼叫做‘慈悲’。今天，貧僧終於想明白了。”
“慈悲，不是念經念出來的，不是打坐打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他抬起頭，看著那七柄指向他的長刀，看著那漫天的黑霧，看著那個來自地獄的鬼尊。
“慈悲，是做出來的。”
話音未落，他動了。
千丈高的金色佛像猛然睜開雙眼，那雙眼中有兩輪烈日，金光萬丈，照得天地之間一片通明。那片被黑霧籠罩了無盡歲月的荒原，在金光的照耀下，第一次露出了真容——黑色的土壤，枯萎的草木，腐爛的骸骨，還有無數被鬼氣侵蝕後留下的一道道黑色溝壑。
金光所到之處，黑霧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發出“嗤嗤”的聲響。那些在黑霧中哀嚎的冤魂，被金光照射後，臉上的痛苦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的平靜。他們向慧衍鞠了一躬，然後化作一道道光點，飛向天空。
影煞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七煞斬魂刀——去！”
七柄長刀化作七道黑色的流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七個不同的方向斬向慧衍。每一刀的角度都刁鑽到了極點，封死了慧衍所有閃避的可能。
慧衍沒有閃避。
金色佛像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其餘三指彎曲，結成一個劍訣。指尖金光大盛，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指尖射出，迎向其中一柄長刀。
“轟！”
金色光柱和黑色長刀碰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本就千瘡百孔的地面又掀了一層皮。那柄長刀被金光擊退，在空中翻滾了幾十圈，刀身上的符文暗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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