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變吞天》第97章 血戰(一)(1)

作者:子瓜為孤·6小時前

鬼帝雙手結印,口中念起晦澀的咒語。那咒語像石頭碰撞,像鐵器摩擦,像冤魂哀嚎。每一個音節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戰場上,敲在鬼物們心上。鬼尊骨厲的身體開始發光,血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像燃燒的火,像即將爆發的火山。它的修為在暴漲,長生六階、長生七階、長生八階……準帝境。它仰天長嘯,聲音中滿是瘋狂和得意。它的三個副手也跟著突破了,長生七階,一個個渾身黑霧翻湧。

鬼帝停下唸咒,看著袁祁,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齊淵小兒,本座倒要看看,你拿什麼反抗。”

袁祁沒有說話,鬼帝又下令,聲音如炸雷,傳遍整個戰場:“傳令枯木,進攻鐵骨城。骨厲,你率眾攻下黑淵城。”

話音未落,天地變色。

骨厲鬼尊得了鬼帝號令,仰天長嘯,那聲音穿金裂石,震得方圓百里的雲層都碎成了齏粉。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白光,朝黑淵城的方向衝去。那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氣都來不及讓開,被硬生生撕開一條白浪,音爆聲轟隆隆滾過天際,像一連串炸雷在耳邊炸響。

他身後,緊隨著幽火、墨麟、怨諦三員副將。幽火渾身纏繞幽綠色的鬼火;墨麟人如其名,皮膚漆黑如墨;怨啼則周身縈繞著嗚嗚咽咽的怨魂哀嚎。再往後,是無邊無際的鬼物大軍,黑壓壓一片從地平線上湧來,如決堤的洪水,似傾覆的墨潮,踏得大地都在顫抖。

大戰爆發了,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緩衝。

黑淵城城牆上,號角聲驟然響起,尖銳刺耳,劃破長空。士兵們匆忙就位,弓弩上弦,靈力灌注進城防大陣,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城牆上亮起,像一條條遊動的金蛇,沿著磚石的縫隙蔓延開來,匯聚成一座巨大的守護法陣。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座法陣擋不住骨厲——那是準帝境的存在,整個黑淵城,只有袁祁能與之一戰。

而袁祁,已經動了。

他一步踏出城牆,腳踩虛空,金身法相自他體內轟然爆發。金光璀璨,如同一輪大日從地平線上升起,照亮了半邊天空。那金身法相足有十丈之高,三頭六臂,每一隻手臂上都纏繞著金色的梵文鎖鏈,鎖鏈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降魔真言,隨著金光的吞吐而叮噹作響。金身端坐在一座虛幻的蓮臺之上,蓮臺下方是一片翻湧的金色光海,像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骨厲遠遠看見那金身法相,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速度,像一顆黑色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朝城牆直直撞去。

“轟——!!!”

那一掌拍在城牆上,聲音之大,像是天塌了。不是普通的天塌,是整個蒼穹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砸碎了的巨響。方圓數百里的大地猛地一震,黑淵城內外,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都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耳膜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劇痛。修為低一些計程車兵直接七竅流血,癱倒在地。

城牆在顫抖,不是輕微的顫抖,是劇烈的、近乎痙攣的顫抖。裂縫從骨厲掌擊的那一點開始蔓延,像蜘蛛網,像樹根,像閃電的分支,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延伸。每一條裂縫都有手臂粗細,磚石崩裂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是有千萬把刀同時在切割石頭。碎石嘩啦啦往下掉,最小的也有拳頭大,最大的比人還高,砸在地上轟隆轟隆,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城牆上,士兵們被震得東倒西歪,像風中的稻草人。有的直接被震飛出去,從十幾丈高的城牆上摔下去,慘叫還沒落地就被摔斷了;有的被裂縫吞沒,整個人掉進了城牆內部,被坍塌的磚石埋在了裡面;有的被碎石砸中,頭破血流,腦漿迸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沒了聲息。

“穩住!都給我穩住!”一個偏將嘶聲力竭地吼道,聲音在嘈雜中幾乎聽不見。他拔出刀,朝一個從裂縫中爬出來的鬼物撲去,可還沒等他衝到跟前,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一腳踩在他胸口上,胸腔塌陷的聲音清晰可聞,那偏將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撞在城垛上,城垛碎裂,人也跟著碎了。

是那三個副將。他們跳上了城牆,如同一群餓狼闖入了羊群。

幽火抬手一揮,一片綠色火海鋪展開來,十幾個躲閃不及計程車兵被鬼火沾上,瞬間燒成灰燼;墨麟一拳砸地,城牆上的石板炸裂,碎片如彈片四散飛射,穿透了數十名士兵的身體;怨啼更狠,他只張開嘴深吸一口氣,數十名士兵的神魂便被吸出,化作淡藍色絲線沒入他口中。那些士兵的身體仍站著,眼睛還睜著,卻已毫無生機,如同一具具空殼。

城牆上的守軍節節後退,潰不成軍。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喊殺聲、骨頭碎裂的聲音、血液噴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像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就在這混亂之中,袁祁動了。

金身法相一拳砸向骨厲,那拳頭裹挾著金光,像一顆金色的彗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骨厲轟去。金光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滋滋作響,空間都在扭曲,像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碾壓。

骨厲不閃不避,甚至沒有回頭。他一隻手還按在城牆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朝身後一甩,一拳迎上。

“砰——!!!”

兩拳相撞的那一刻,天和地的界限彷彿消失了。金光與黑光在撞擊點炸開,像兩顆恆星同時爆炸,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來,一圈一圈,像水面的漣漪,可那不是溫柔的漣漪,那是毀滅的波紋。衝擊波掃過之處,城牆上的碎石被吹飛,士兵和鬼物被掀翻,連空氣都被擠成了實質,形成了一道道透明的弧面。

袁祁的金身法相被震得連退數步,每退一步,腳踩虛空都踩出一圈氣爆,像在無形的湖面上踏出了一朵朵浪花。金身的光芒猛地暗了一暗,那些梵文鎖鏈劇烈地抖動起來,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像是隨時都會斷裂。袁祁自己的本體也在法相內部晃了晃,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骨厲紋絲不動。他甚至沒有收回那隻拳頭,就那樣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像是在感受什麼。然後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袁祁,嘴角那絲冷笑更深了。

“長生九階和準帝的差距,你心裡沒數嗎?”骨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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