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變吞天》第99章 血戰(三)(2)

作者:子瓜為孤·9小時前

墨鱗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血紅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皇甫青和他身後的人,像一頭猛虎看著一群圍上來的豺狗。他不是不想動,他是在等,等這些人聚攏,然後一舉殲滅。

怨啼飄在墨鱗身後五丈處,周身的怨魂虛影翻湧得更加劇烈了,像一件由無數哭號的臉織成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身體比之前更加虛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過去,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一群螻蟻。”墨鱗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兩塊鐵板在互相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的質感,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你們以為,人多就有用嗎?”

皇甫青沒有回答。他知道人多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能多撐一會兒——給軒轅霽創造那一劍的機會,也給石牆後面的百姓爭取一線生機。

“殺!”

他一聲令下,一馬當先衝了出去。手中劍影重重,直朝墨鱗面門刺去。這一劍沒有留任何餘地:留餘地是死,不留也是死,那還不如死得壯烈些。

血牙緊隨其後,暗紅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一對血色短刃化作兩道血色的流光,從側面刺向墨鱗的肋部。那是關節,是墨鱗鱗片覆蓋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他們唯一有可能破防的地方。

鐵脊從正面衝了上去,雙拳裹挾著土黃色的光芒,狠狠地砸向墨鱗的胸口。他的打法很簡單,就是硬碰硬,用拳頭砸,用身體撞,用自己的命去換墨鱗的一瞬間的破綻。

風影沒有衝上去,他飄在遠處,雙手連彈,一柄柄銀色的飛刀從他的腰間飛出,像一群銀色的蝴蝶,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射向墨鱗的膝蓋窩、肘部、脖子、眼睛。每一柄飛刀上都淬了劇毒,刀刃上泛著一層幽幽的藍光,那是“噬魂毒”,見血封喉,專克陰邪之物。

另外五個人也同時出手,刀光劍影,拳風掌勁,五顏六色的靈力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幅絢麗又殘酷的畫卷,將墨鱗籠罩其中。

墨鱗冷哼一聲,不閃不避。他一拳轟出,黑色的拳罡凝聚成一頭咆哮的猛虎,朝皇甫青的劍影撞去。“轟——!!!”劍影被震碎,皇甫青一口鮮血噴出,可她咬著牙,硬是沒有倒下。

血牙的血色短刃刺中了墨鱗的肋部,刃尖刺進去不到一寸就卡住了,墨鱗的鱗片堅硬得像萬年玄鐵,刀刃和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火花四濺。血牙咬緊牙關,將全身的靈力灌注進短刃,刀身上的血紋猛地亮了起來,像活物一樣蠕動,貪婪地吞噬著墨鱗的陰氣。墨鱗眉頭一皺,反手一掌拍向血牙,血牙來不及躲,被拍得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撞在一面殘牆上,牆塌了,將他埋在下面。

鐵脊的拳頭砸在墨鱗的胸口上,“砰”的一聲悶響,墨鱗後退了半步,鐵脊卻整條手臂都麻了,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斷裂。可他沒有退,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另一隻拳頭又砸了上去,一下,兩下,三下,拳拳到肉,砰砰作響,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打樁機。

風影的飛刀射中了墨鱗的脖子,可那些飛刀只在鱗片上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白痕,然後就被彈飛了。只有一柄飛刀運氣好,順著鱗片的縫隙鑽了進去,刺進了墨鱗的皮肉。墨鱗悶哼一聲,伸手拔出那柄飛刀,黑色的血從傷口處湧出來,傷口周圍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腐爛,那是噬魂毒在起作用。墨鱗臉色一變,運功逼毒,黑色的毒血從傷口處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滴在地上,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冒著青煙。

墨鱗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他仰天長嘯,聲音中滿是暴戾和瘋狂,體內的力量開始失控,黑色的煞氣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像決堤的洪水,像爆發的火山,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個巨大的黑色光繭中。光繭表面流動著詭異的光芒,像一顆黑色的心臟在跳動,每跳動一下,地面就會顫抖一下,空氣就會凝重一分。

“都給我——死!”

光繭炸開,墨鱗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的身形比原來大了整整一倍,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像一套量身打造的鎧甲。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瞳孔消失了,只剩下兩團燃燒的血光。他的雙手變成了利爪,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把匕首,鋒利的指甲上泛著寒光。

這是他的底牌,是他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是他最後的瘋狂。這一戰之後,無論勝負,他都會元氣大傷,修為跌落,可他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只想殺了這群煩人的螻蟻,碾碎他們,踩扁他們,讓他們永不超生。

墨鱗身形一閃,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群中穿梭。他一爪揮出,一個長生四階的刀客躲閃不及,被利爪劃過胸口,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腹,鮮血噴湧而出,內臟都露了出來。那刀客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沒有了生息。

又一個長生三階的陣修正在佈陣,手中的陣旗還沒插下去,墨鱗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一拳轟穿了他的胸膛。那隻拳頭從陣修的胸口穿過去,從前胸進,後背出,拳頭攥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墨鱗將心臟捏碎,鮮血和碎肉從他的指縫間濺出來,濺在他漆黑的鱗片上,像一幅詭異的畫。

陣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他死了,可他的身體還站著,保持著佈陣的姿勢,手中的陣旗還沒有落下。

“不!”一個長生四階的女修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個陣修是她的道侶,兩人一起修煉了幾千載,從來沒有分開過一天。今天,就在她面前,她的道侶被殺了,死得那麼慘,那麼突然,她甚至來不及喊一聲他的名字。

女修瘋了一樣地朝墨鱗衝去,手中的長劍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是她的本命真火,是她修煉了幾千年的火系劍意。她一劍刺向墨鱗的後心,劍尖上的火焰猛地暴漲,像一條火龍撲向墨鱗。

墨鱗頭也不回,反手一爪,利爪和長劍相撞,火星四濺。女修的長劍被震飛,她本人也被震得倒飛出去,虎口崩裂,鮮血直流。可她沒有停,她爬起來,赤手空拳地朝墨鱗撲去,指甲、牙齒、拳頭,能用的全用上了,像一頭瘋狂的母獸。

墨鱗一掌拍在她的天靈蓋上,“咔嚓”一聲,頭骨碎裂,女修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同時湧出鮮血,她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倒在陣修的身邊。她的手還伸著,想去握住道侶的手,可她的手指只差一寸就夠到了,就是那一寸,永遠都夠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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