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變吞天》第11章 魂晶中的仙魂(1)

作者:子瓜為孤·5小時前

袁祁正琢磨著是不是走錯路了,懷裡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抖動。那隻一直暈著的小蟲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此刻正蜷縮在他魂體深處,整個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金色的小鱗片一片一片地豎起來,發出極其細微的“簌簌”聲。它的頭顱埋在自己盤成的圈裡,兩隻暗紅色的小豎瞳緊緊閉著,嘴裡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像是嗚咽般的細小聲響。

袁祁低頭把小傢伙掏出來,託在掌心裡。小蟲子抖得他手掌都在震,渾身上下的鱗片全炸開了,像一隻受到了極度驚嚇的刺蝟。他皺著眉頭把它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小蟲子的豎瞳雖然在閉著,可眼皮在劇烈地跳動,彷彿它的本能在拼命地告訴它:跑!快跑!

“你怕什麼?”袁祁小聲問它。小蟲子在他掌心裡縮成一個球,怎麼都不肯鬆開。袁祁把它又塞回懷裡,然後抬頭打量面前這面光滑如鏡的石壁。

他想了想,將透視能力催動到極致,目光緩緩穿透了那面石壁的表層。

這一看不要緊,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石壁後面是一片巨大的、宛如溶洞般的空間。那個空間比他之前待過的巨洞還要大上幾倍,空蕩蕩的穹頂高得望不見頂,四壁光滑如鏡,泛著一層溫潤的暖白色光芒。整個空間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樣東西懸浮在正中央——

那是一塊魂晶。

一塊大到離譜的魂晶。

那塊魂晶通體剔透如琉璃,足有茅草屋那麼大,懸浮在半空中緩緩地旋轉著。它比袁祁見過的任何魂晶都要純淨百倍千倍,內部沒有一絲雜質,金黑色的光芒從晶核深處透出來,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一片通明。魂晶表面有無數的暗金色紋路在緩緩流動,像是活物體內的血管,又像是一張被銘刻在晶石內部的大網。

但最讓袁祁脊背發涼的,是魂晶裡面躺著的人。

那是一個女人。她靜靜地躺在魂晶的正中央,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安詳如沉睡。她穿著一襲暗金色的長袍,袍面上繡著繁複到極致的符文紋路,那些符文和棺木上的暗金色符文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她的面容看上去不過三十歲上下,五官精緻得不像鬼間之物,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玉質光澤,長髮如墨般散落在身下,髮梢在魂晶內部的金色光芒中輕輕漂浮著。

她閉著眼睛,神態安寧,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可那股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袁祁隔著厚厚一層石壁都覺得腿軟。

那種威壓和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都不相同。鬼帝的威壓是暴戾的、吞噬的、充滿毀滅慾望的;蠻七那種掠魂使的威壓是粗魯的、蠻橫的、帶著底層惡霸的欺壓感的;可這女人身上的威壓是……古老的。安靜到極致的古老,像是某座沉在海底數十萬年的宮殿,你以為它是廢墟,可推開那扇鏽蝕的銅門之後才發現,裡面的燈火還亮著,主人只是打了個盹。

袁祁後背上的木棺忽然動了。它不再沉默安靜地貼著他的脊樑,而是微微地、極其輕微地往後退了一絲。那個退縮的動作很微弱,如果不是袁祁一直在用心感受著它的存在,幾乎察覺不到。可他感覺到了——這具吞噬了一條十幾丈長噬魂金蟲、能在陰河裡橫行無忌的詭異木棺,在害怕。

“棺材兄?”袁祁用氣音說道,“你認識她?”

木棺沒有閃珠子。它只是又往後退了一絲,安安靜靜地縮在袁祁的後背上,像是在儘可能地把自己藏起來。

袁祁嚥了口唾沫。他的目光再次穿透石壁,仔細地觀察著魂晶中那個沉睡的女人——或者說,那道沉睡的神魂。她渾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在散發著魂力波動,那股魂力極其精純,精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可它散發出來的方式卻很古怪。它不是像正常活物那樣從體內往外輻射,而是……在吸收。

袁祁閉上眼睛,把全部感知都集中在魂晶周圍的能量流動上。他能隱隱約約地“看見”——無數條比髮絲還要細的魂力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穿透了石壁,穿透了岩層,源源不斷地湧入那塊巨大的魂晶,然後被魂晶內部的女人吸收殆盡。那些魂力絲線極其微弱,微弱到他一開始完全忽略了,可仔細感應之後才發現,那數量多得驚人——千絲萬縷、萬萬千千,像是一場無聲的、永不停歇的雨。

這座山。這座礦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礦脈、每一塊魂晶,都在源源不斷地朝她輸送魂力。她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可她的身體一直在本能地汲取著整座山的精華,就像一棵巨樹的根系扎穿了整個山脈,悄無聲息地把所有的養分都抽進自己的樹幹裡。

“這礦山……是她的墳?”袁祁喃喃自語。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礦道里迴盪了兩下,又消散在黑暗中。

那塊魂晶開始旋轉了。它轉得很慢很慢,可每轉一圈,內部的暗金色紋路就會亮上一分。袁祁看見魂晶內部那個女人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就一下,快得像錯覺。可袁祁相信自己沒有看錯。那道睫毛的顫動帶來的不僅僅是視覺上的衝擊,還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從魂晶中滲了出來。那威壓無聲無息地穿過了厚實的石壁,落在了袁祁的魂體上。

他的膝蓋一軟。

那股威壓不是針對他的,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只是女人沉睡中無意間溢位的、微不足道的一絲氣息。可就這一絲微不足道的氣息,已經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的脊樑發出細微的嘎吱聲。他背上那具木棺縮得更緊了,四顆珠子完全暗淡了下去,像是怕被那女人注意到。

小蟲子在他懷裡已經抖得快要散架了。金色的小鱗片噼裡啪啦地響著,像是一串被風吹動的金箔。

袁祁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魂體狀態下的冷汗——他強撐著雙腿沒有跪下去,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目光從那塊魂晶上移開。他的透視能力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自動縮了回來,眼前又只剩那面光滑如鏡的灰色石壁了。

“行了行了,不看了不看了。”他連忙轉過身,背對著那面石壁,靠著牆大口喘氣。後背的木棺在他轉身之後就重新放鬆了下來,珠子也重新亮了起來,雖然比平時暗淡一些,但好歹不再縮成一團了。

“棺材兄,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認不認識她?你是不是……以前見過她?”袁祁低聲問道。

木棺沉默了很久。久到袁祁以為它又不打算回答了,那四顆珠子終於閃了兩下。不是一下,是兩下。它之前約定過,閃一下是同意,閃兩下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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