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柳時意奔赴的是為國爭光的外事交流,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機遇,依舊堵不住悠悠眾口。
在這些人的固有認知裡:女人一旦成家生子,家庭永遠是第一位,任何理想與事業,都必須為家庭讓步。
如果因為事業暫時疏忽家庭,哪怕這件事再好,依舊是過錯,依舊會被無限詬病、全盤否定。
“再光榮能怎麼樣?還能比孩子重要?孩子才幾個月大,離得開媽媽嗎?”
“說到底還是心野、太自私!放著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管,跑去外面出風頭!”
“可不是嘛,又不是必須她去,不過是一個演出機會,值得拋下家裡不管?我看啊,她就是愛慕虛榮,喜歡在外張揚!”
“別的媳婦都安安分分守著家,就她特殊,這樣的媳婦,哪裡賢惠?哪裡合格了?”
當然也有年輕一些的軍嫂出聲為柳時意講話。
“女人怎麼了,結了婚就不是人了?不能有自己的事業了?憑什麼?”
這是在廠子裡工作的,結婚半年多,剛懷孕,同樣也面臨著有了孩子後,家庭和事業的選擇。
為什麼這種事都是需要女人來選擇呢,似乎很少有人問過男人怎麼平衡好家庭和事業的,因為他們或者是這個社會預設,帶孩子就是女人的事情。
“人家柳同志出去是有正事的,家裡和孩子也都安排的好好的,出去一段時間怎麼了?”
不過這樣想的人太少了,也大多都是年輕一些的軍嫂,根本爭論不過那些一說話就是“我吃的飯比你吃的鹽都多”的自詡為長輩的人。
刻薄的議論聲層層疊疊,死死困住世俗對女性的偏見。
她們從不會看見柳時意日夜帶娃的辛勞、操持家事的細緻、深耕琴藝的付出。
只會盯著她“短暫離家”這一點,無限放大過錯,徹底否定她所有的付出與身份。
遠在千里之外的廣市,柳時意沉浸在熱愛的音樂中,滿心皆是音樂與舞臺,從未聽聞這些刺骨的閒話,依舊日日認真排練、穩步精進。
而駐守部隊的厲硯白,更不會讓這些腌臢閒話打擾她分毫。
這些爭論漸漸也傳到了軍營之中。
這天訓練間隙,幾名相熟的軍官聚在一起閒聊。
一名年紀大一些,平日裡跟厲硯白交流還算多的營級軍官。
看著獨自整理訓練記錄的厲硯白,忍不住上前,帶著幾分說教的語氣開口:
“硯白,我說你也太縱容你媳婦了吧?”
厲硯白動作未停,眉目清冷,淡淡抬眸看向他:“怎麼?”
那營長嘆了口氣,一副好心規勸的模樣:
“咱們都是成家的人,該懂分寸、顧家庭。你媳婦這次做得確實不妥當,孩子那麼小,正是離不開人的時候,她說走就走,把孩子丟在家裡,太不合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