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溫香榮手頭所有交流會收尾工作基本交接完畢,終於騰出完整空閒時間。
她早早回來收拾妥當,陪著柳時意清點行李,確認車票,全程貼心陪同。
師生二人簡單吃過晚飯,並肩走出招待所,朝著廣市火車站的方向緩緩走去。
一路晚風和煦,樹影婆娑,兩人並肩慢行,依舊聊著樂曲改編、藝術研習的話題,氛圍溫馨又治癒。
數日的廣市之旅,有驚豔亮相的高光,有奔波忙碌的充實,有收穫滿滿的成長,更有師生情深的溫暖。
如今一切落幕,柳時意即將帶著滿身榮譽奔赴歸途,回到那個有丈夫守候、有兒女期盼的溫暖小家。
不同於來時自行購票的倉促,這次返程的火車票,是廣市樂團領導特意為柳時意安排置辦的。
此次兩國藝術交流與會後陪同翻譯工作,柳時意本只是隨行協助人員,並非樂團在冊成員,從頭到尾都不佔樂團的正式名額。
可整場交流活動下來,她卻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華外樂團藝術交流會上,她才藝驚人,對於佛雷莫大師的誇獎應答有度,自信又謙遜的態度讓人過目不忘。
外賓參觀陳家祠、光孝寺時,她談吐從容、譯語精準,將嶺南古建築的底蘊、傳統民俗的內涵娓娓道來。
後續陪同外商逛廣交會時,更是沉穩專業、分寸得當。
全程隨行的浪漫國友人不明內裡,只當柳時意是樂團的樂手與骨幹,每每提起都讚不絕口,直言華夏青年才情出眾、氣度不凡。
這番實打實的亮眼表現,實實在在為國樂團掙足了臉面。
樂團領導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滿心讚許,半點不吝嗇這份優待。
旁人返程大多是普通硬座、中鋪或是上鋪,唯獨給柳時意特意預留了較為稀缺的硬臥下鋪票。
七十年代的綠皮火車行駛緩慢,逢站必停,車廂里人聲錯落、煙火氣十足。
過道間偶爾有旅客輕聲交談,有人翻看舊報刊,也有人靠著鋪位小憩。
列車員定時提著大鐵皮水壺穿梭在車廂間,為旅客添滿搪瓷缸裡的熱水。
下鋪最為安穩方便,不用攀爬擁擠,起身落座、放置行李都格外自在。
柳時意靠著還算柔軟的被褥,一路格外舒心。
整整一夜的車程,沒有奔波勞碌的倉促,沒有擁擠嘈雜的煩擾,柳時意睡得格外踏實。
次日清晨,天邊破曉、晨光微亮,綠皮火車終於緩緩駛入虞縣火車站。
八點整,列車準點停靠,汽笛聲清亮悠長。
柳時意簡單收拾好隨身行李,提著帆布包裹從容出站。
剛走出車站檢票口,喧囂的人潮中,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瞬間撞入眼底。
厲硯白一身筆挺的常服,身姿筆直如松,穩穩佇立在晨光裡。
他寬闊的雙臂緊緊抱著一對粉雕玉琢的孩童,正是團團和圓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