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只覺得累。“江拓野……”
“你在哪兒?”
蘇禾沒有回答。
“大家飯局還沒結束,現在只有你和我同時離席。”
江拓野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她最不想面對的那個點上,“你確定希望這種情況繼續下去,讓大家產生一些奇怪的聯想嗎?”
蘇禾說不出話來。
江拓野很聰明。
就像以前戀愛的時候一樣,他說“你要是不來,我的朋友們會覺得你不給我面子”,她就乖乖穿上裙子出門;
他說“這個專案很重要,我需要全力以赴”,她就默默嚥下所有被冷落的委屈。
他從來不需要命令她,他只需要把後果擺在她面前,她就會自己說服自己。
蘇禾閉上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剛要開口說話,腰上忽然多出了一雙手。
江瓚不知什麼時候從背後貼了上來。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體溫高得驚人,隔著薄薄的襯衫像烙鐵一樣熨在她皮膚上。
兩條胳膊從她腰側穿過去,十指在她小腹前交叉扣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把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鎖進了懷裡。
蘇禾渾身一顫,差點拿不穩手機。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聽筒裡又傳來江拓野的聲音,但這一次,聲音不是從手機裡傳出來的。
“我好像在安全梯這裡聽到了你的聲音。”電話那頭傳來了江拓野的腳步聲,他竟然不知什麼時候也追到了外面來。
樓梯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樓下防火門被推開時合頁發出的輕微吱呀聲。
緊接著是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不急不緩地往上走。
而聽筒裡同步傳來江拓野低沉的話語,帶著一絲她聽不出是好奇還是懷疑的笑意。
“你在樓上嗎?”
雙重的聲音,一個從手機裡,一個從腳下的樓梯間,像兩股繩索同時勒緊,蘇禾的腦袋裡“嗡”的一聲炸開。
她本能地想要掙開江瓚的懷抱,手指慌亂地去夠手機螢幕上的結束通話鍵。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螢幕,江瓚已經先她一步,他騰出一隻手,從她掌心裡抽走了手機,拇指乾脆利落地在螢幕上一劃。
通話中斷了。
蘇禾轉過身想發火,可還沒來得及開口,江瓚就把她推回了牆上。
他的動作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一隻手墊在她腦後,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樓梯間裡的光線很暗,只有頭頂那盞老舊的感應燈發出微弱的暖光,把他半張臉藏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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