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眾人陸陸續續散了。
灣仔路的夜風吹過來,帶著鹹溼的海水味,老騎樓的燈火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蘇禾沒有車,便跟宋鑫一起站在港悅軒門口等網約車。
她剛掏出手機想給江瓚發條訊息說飯局結束了,螢幕上忽然彈出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江拓野,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側臉剪影,背景是阿爾卑斯山腳下的日內瓦湖。
申請備註寫了三個字:江拓野。
蘇禾面無表情地點了“拒絕”。
沒過十秒,申請又來了。這次備註變成了:【透過一下,有事跟你說。】
再次拒絕。
第三條:【我們一起回去,我有話跟你說。】
蘇禾連內容都懶得看完了,直接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掌心裡。
恰好宋鑫叫的車到了,一輛白色卡羅拉打著雙閃停在路邊,蘇禾二話不說拉開車門鑽了進去,也不管順不順路,
就算宋鑫家跟她家是反方向,大不了多繞半個西港,也總比在酒店門口等江拓野追出來強。
當江拓野跟最後幾位寒暄的高管握完手、快步走出港悅軒大門的時候,門口的臺階上已經空無一人。
夜風捲著一片不知從哪棵樹上落下的葉子,在石板路上打了個旋,然後被吹進了排水溝。
他的臉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今晚蘇禾的每一個反應,電梯裡看都不看他一眼,酒桌上把他燙餐具的事當空氣,他好心鋪臺階她連聲謝謝都沒有。
他發了好幾條好友申請她一條沒透過,最後更是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坐別人的車走了。
所有這一切像一把一把細碎的鹽,撒在他那顆高傲了快三十年的自尊心上,又疼又難堪。
旁邊還沒走的兩位高管看出他情緒不對,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問要不要送他回去。
江拓野轉過頭,臉上的冷意一瞬間被一個禮貌的微笑蓋住。
他笑著說不用,我的司機馬上就到。
語氣溫和,表情自然,跟剛才在酒桌上談笑風生的樣子別無二致。
是啊,像江拓野這樣的人物,怎麼會沒有私人司機呢。
兩位高管不疑有他,各自上了自己的車離開了。
酒店門口只剩江拓野一個人。
他終於卸下了那個微笑,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金屬打火機“咔嗒”一聲響了,一簇小小的火焰在夜風裡搖晃了兩下,然後熄滅。青灰色的煙霧從他唇間逸出來,被海風撕成幾縷,很快消失在西港潮溼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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