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拓野此話一齣，電梯裡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空降的海歸總經理，三十出頭，單身，至少對外公開的資料上是這麼寫的，家世好，長相好，年薪七位數起步，手裡還有鼎創的期權。
結果入職第二天，他就在電梯裡輕描淡寫地宣佈自己有過一個談婚論嫁的女朋友，連婚房都買好了。
大家臉色各異，有人尷尬地低頭看手機，有人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人偷偷拿餘光去掃蘇禾的反應。
只有蘇禾最為淡定。
作為當事人，她深知自己此刻的表現太重要了。
哪怕只是耳根紅一下，都可能被這群人精同事捕捉到，然後她就再也別想從這趟渾水裡爬出來。
一路到了工位，蘇禾把包放下，剛開啟電腦準備查郵件，就聽見隔壁工位那邊傳來宋鑫和其他幾個人興致勃勃的討論聲。
“聽說了嗎？西港江東區今年批了一塊地，用來建半導體晶片代工廠，聽說創始人是個二十三歲的大學畢業生。”
蘇禾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的年紀。
她想起江瓚今年也是二十三歲。
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西港到上京的距離還要遠。
“要我說，那個創始人肯定是有背景的。”錢暖從隔壁組探過頭來，手裡轉著一支簽字筆，“這種投資規模在二十億以上的專案，還登上了西港市級重大專案清單，一般人二十三歲怎麼可能做得到？我二十三歲的時候還在為畢業論文掉頭髮呢。”
“說的是什麼。”旁邊有人接話，“今天早上的《西港證券報》和《證券時報》都報道了這件事，幾大主流財經媒體同步發的通稿，聲勢浩大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像這種天才，都是我們可望不可即的。”
另一個同事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命的平靜，“我倒是希望他能幹得好。西港的半導體產業鏈越完整，我們這些從業人員的跳槽身價就越高。到時候他那邊投產了，沒準還會有獵頭來挖我們！”
宋鑫趴在自己的工位隔板上，看到蘇禾走過來，她忽然眼睛一亮，湊上前來問了一句：“蘇禾姐，剛才樓下那個陸賀安跟你說什麼了？我看你們倆站著聊了好一會兒。”
蘇禾回憶了一下，那場對話的內容實在算不上豐富，陸賀安全程都在用一隻開屏孔雀的姿態瘋狂散發魅力，唯一一句有點資訊量的話就是那句沒頭沒尾的提問。
“他問我你是不是上京人。”
蘇禾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上京和西港之間隔著一千多公里，陸賀安看到一個陌生女孩就問人家是不是上京來的，大機率只是某種拙劣的搭訕套路，
先套一個共同話題，再順勢展開。
可她沒有注意到的是，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鑫正在整理檔案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尖微微泛白，臉上的笑意也凝固了半秒。
蘇禾看著她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你真是上京人？”
宋鑫回過神來，迅速垂下眼睫，有些尷尬地把頭扭了過去。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語速也快了幾分，像是想把這句話趕快糊弄過去：“我……我就是上京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要不是上京房價太貴，我又怎麼會跑到西港來呢？”
這話聽著沒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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