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暖的臉色當場就變了,陳思思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幾個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不高興,被一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姑娘當眾耍著玩,擱誰身上都不會太愉快。
宋鑫卻好像完全沒察覺到周圍的低氣壓似的,笑眯眯地站起來雙手合十道歉:“哎呀,我看大家剛才都在興頭上,我也不好意思掃大家的興嘛,只好臨時發揮編了點訊息。前輩們都比我年紀大,心胸肯定比我寬廣,應該不會跟我這種小年輕生氣吧?開個玩笑而已,怎麼能當真呢!”
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娃娃臉上的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她笑得這麼甜,態度又擺得這麼低,縱然所有人心裡都窩著一股無名火,臉上也不好意思發作,只能訕訕地散了。
等周圍的人都走乾淨了,宋鑫才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她臉上那副玩鬧的笑容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了一把,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禾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表情,不是疲憊,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像是繃了很久的弦忽然鬆了一瞬,露出底下被壓得很深的倦意。
蘇禾從抽屜裡摸出一根能量棒,放在她桌上。
“我看你今早來的時候頭髮都沒梳好,後腦勺翹了一大撮。肯定沒來得及吃早飯吧。”
宋鑫低頭看著那根能量棒,巧克力味的,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蘇禾自己平時也吃這個當下午加餐。
她伸手拿起那根能量棒,動作微微一頓,然後抬起頭看向蘇禾,眼眶有一瞬間亮晶晶的。
“蘇禾姐,你真好。”
蘇禾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誇張地打了個顫:“別肉麻,快吃。一會兒午休前還有個部門會議,你要是低血糖暈過去,我可不揹你下樓。”
宋鑫咬開能量棒的包裝紙,低頭笑了一下。
蘇禾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電腦螢幕已經自動鎖屏了,她伸手敲了敲鍵盤讓螢幕重新亮起來。
新廠創辦的訊息今天鋪天蓋地,雖然目前的經營內容還沒有對外公開,但從這個陣勢來看,市級重大專案、二十億以上的投資規模、主流財經媒體同步報道,它一旦正式投產,只怕會在整個西港的半導體行業裡掀起一場不小的浪。
圈子裡有人在匿名論壇裡扒過那個創始人,蘇禾早上在地鐵上掃了幾眼。
對方雖然只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男孩,但那些未公開的資料,有些是論壇裡的知情人士透露的,有些是公開報道中提到的,拼湊起來簡直是一個“跨界怪物”。
高中階段就在數學、資訊學、物理學和科技創新四個領域同時發力,整個高中三年把全國的數學聯賽、物理奧林匹克、資訊學奧林匹克競賽等各大賽事拿到手軟。
有人把他的獲獎記錄整理成了一個表格發在論壇上,光是網路上公開可查的獎項和頭銜就超過了二十個,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往下拉了好幾頁才見底。
蘇禾很難想象,一個人到底要怎樣成長起來,才會取得這麼多別人擠破頭都很難拿到的頭銜。
她想起自己高中三年,光是應付文化課就已經焦頭爛額了,後來為了追江拓野還中途轉了專業,從頭啃微電子基礎課的那段時間簡直是生不如死。
而這個人,她在心裡默默地給他畫了一幅像,大概是個戴著厚框眼鏡、不苟言笑、情商為零、連跟人正常交流都費勁的古怪天才吧。
不過那也跟她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蘇禾翻著手機上的日曆。
今天是週二,她答應了母親週五回家吃飯。在那之前,她要先跟江瓚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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