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輕,驕傲,甚至有些不可一世的愚蠢。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家庭條件比蘇禾好很多,母親有些優越感再正常不過。
像蘇禾這樣的女孩,溫順、乖巧、整個青春都圍著自己轉,除了跟自己在一起,她還能跟誰呢?
他一不出軌二不犯錯,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沒人能指摘他什麼。
至於那些流言蜚語,李穗安發的朋友圈、實驗室裡傳的閒話、他媽媽明裡暗裡的撮合,他管不了別人的手,更管不了別人的嘴。
他也是這麼跟蘇禾說的。
蘇禾以前明明都很聽他的話的,不管多不開心的事,只要他說兩句,她就會把委屈咽回去,重新掛上笑容看著他。
可她在他去了瑞士半年之後,忽然提出了分手。
當時的江拓野非常生氣,甚至覺得蘇禾有些不可理喻。
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拼命,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而她連這點委屈都不肯扛。
兩個人就這樣冷著,晾著,隔著一整片歐亞大陸和六個小時的時差,誰也沒有先低頭。
最後,先低頭的人是他。
江拓野這輩子做過的所有決定裡,這是最讓他自我懷疑也最讓他確認自己無藥可救的一個,放下驕傲,追回國來跟一個女人服軟。
“我說了,我想要跟蘇禾結婚。這句話不是兒戲。”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沉,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後陳述,“如果你不能幫我,那以後我跟蘇禾的事情,就請你不要再插手一絲一毫。”
江拓野是強勢的。
上學的時候他就特別有自己的主張,選專業、選導師、選創業方向,從來不聽家裡安排。
後來事業做起來了,他在整個江氏家族裡的話語權也越來越大,連他父親在家庭會議上都會先問一句“拓野怎麼看”。
沈清月更是拿這個兒子毫無辦法。
“算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沈清月的語氣軟了下來,但最後一句還是不輕不重地留了一個尾巴,像是在給自己留一道隨時可以反悔的後門,“反正還沒到結婚那一步,到時候再說吧。”
江拓野懶得再跟她解釋。
沈清月卻忽然話鋒一轉:“哦,對了,江瓚不也在西港麼?那天把他一起叫來吧。他小時候最喜歡跟你一起玩了,我也好久都沒見到他了。”
江拓野沒拒絕,想起那天晚上江瓚跟自己說話時幸福的樣子。
他忽然有點好奇,那個讓江瓚放在心上的女生長什麼樣?不然讓他一起帶來好了,這樣蘇禾也會自在一些。
他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用力揉了揉眉心。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茶水間裡有兩個女同事在低聲聊著什麼,看到他便收了聲。
他穿過走廊往市場部的方向走,遠遠就看見蘇禾坐在工位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打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耳際的碎髮染成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的表情很放鬆,眼角眉梢都是柔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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