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詩瑤見後排只剩孤零零紙娃娃,伸手便打算探過身子,越過座椅靠背伸手去拿那個玩偶檢視細節。
她胳膊剛往前伸過半截,江策餘光瞥見,下意識抬手飛快往前一擋,胳膊橫在座椅縫隙攔住她的動作,嘴上看似隨意淡淡開口:“沒事,就是個普通紙玩意兒,不用伸手拿過來細看。”
嘴上說得輕描淡寫毫不在意,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子微微側傾,胳膊越過扶手,率先伸手探向後排座椅,指尖小心捏住紙娃娃側邊紙片,輕輕穩妥拿了回來,擱在自己大腿一側,全程不讓李詩瑤指尖觸碰玩偶分毫。
他心裡清楚,這娃娃沾染棺氣,屬於陰棺留下的標記媒介,普通人觸碰容易沾染上陰鬱氣場留下隱患,嘴上懶得鄭重嚴肅說教,只用隨口阻攔的方式默默護住對方。
李詩瑤看出他刻意阻攔的心思,收回手臂輕聲說道:“這東西不是普通紙紮玩偶,方才人臉變換、靈體消散都和它繫結在一起,背面大機率留有印記文字。”
江策聞言點頭,單手拿著紙娃娃,指尖小心翼翼捏住玩偶邊緣,慢慢把娃娃翻轉過來。
紙娃娃背面原本空白白紙表層,此刻隱隱浮現出幾行暗紅色毛筆字跡,墨色暗沉發烏,像是用乾涸血墨書寫而成,字跡潦草晦澀,筆鋒沉滯,隱隱帶著潮溼陰冷氣息,清清楚楚寫著一行短句:
替身已到·請君入棺
暗紅色字跡靜靜趴在白紙上,看著平平無奇,可盯著多看兩眼,莫名心頭髮沉壓抑。
江策目光盯著這行字靜靜看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娃娃紙面粗糙紋路,嘴裡不再說笑打趣,車內氛圍再度低沉安靜。
眼下前路未明,深山霧氣越來越濃,繼續貿然往前開車行駛容易出意外。江策輕輕抬腳鬆開油門,緩慢踩下剎車,打方向把車子緩緩停靠在山道一旁略微寬闊的平緩空地。
車子穩穩停穩,拉起手剎,關閉車燈,只留車內微弱閱讀小燈亮起。
狹小空間瞬間徹底安靜,引擎嗡鳴消失,只剩窗外山野隱約飄忽的淡淡風聲,細細簌簌繞著車身遊蕩。
江策靠在駕駛座椅背上,後背微微向後癱靠,抬手抬手扯了扯緊繃領口透氣,長長撥出一口憋在胸腔裡的悶氣,胸口起伏平緩呼吸,默默平復緊繃心緒。
他抬手把嘴裡閒置的煙丟進車載儲物盒,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亂糟糟的碎髮垂在眉前,眼底懶洋洋的倦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清醒凝重。
直到此刻,所有線索串聯完整,他才徹底想通透整件事的底層邏輯。
系統一開始釋出緊急任務,強制要求二十四小時奔赴青山縣,不是某地發生靈異怪事需要他前去幫忙化解災禍。
山路導航被陰氣附身引路、紅衣老太半路等候、上車引路過後肉身乾癟消散、留下標記紙娃娃……從頭到尾,陰棺早就感知江家血脈現世,特意派出接引靈體沿路等候,一步步鎖定他的蹤跡。
他不是奔赴此地解決怪事的算命主播、驅邪幫手。
他本身就是整件陰棺事件必不可少的一環,是棺材提前等候許久的引路人。
想明白這一層,一股無力感悄然漫上來。往日接單算命,遇到鬼怪糾紛,好歹能談條件、劃酬勞、權衡利弊進退,實在棘手大不了找藉口抽身跑路。
可這次從踏出家門開始,一步步落入佈置好的路子裡,根本沒有中途折返脫身的餘地。
就在江策沉思走神之際,眼前視野驟然浮現淡藍色半透明系統光幕,冷白色規整文字逐行緩緩浮現,沒有多餘修飾語氣,冰冷直白。
【檢測到靈體接引完成,替身標記繫結成功。】
【青山縣地下陰棺精準座標鎖定完畢。】
【判定宿主江策成為本次陰棺出世專屬引棺人。】
【繫結不可逆,無法中途脫離、放棄任務、繞道折返。】
一行行文字緩緩鋪開,江策目光逐條掃完,指尖無意識輕輕摳著褲子側邊布料,指腹反覆蹭著布料紋路,是內心焦慮不安時習慣性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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