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算命,全網求我閉嘴》第7章 蠻婆上門(1)

作者:荷花的何·20天前

廊下陰冷凝滯的空氣裡,兩碗冒著淡白寒氣的素面懸在兩人中間。

民宿老闆慘白灰青的臉浸在半片陰影裡,眼皮耷拉著幾乎蓋住瞳仁,周身縈繞一層化不開的死寂寒氣。

江策指尖抵著瓷碗慢慢往回推送,目光牢牢鎖著湯麵上孤零零漂浮的那縷烏黑長髮,髮絲沉在清湯裡不浮不沉,像一截泡軟的死人髮絲,泛著陰冷暗沉的啞光。

屋裡油燈火苗蔫蔫地縮成一小團,橙黃微光微弱搖曳,牆面黴斑跟著光影忽大忽小,屋子陰冷潮氣順著裸露的小腿往上爬。

江策披著敞開的廉價黃佈道袍,兩條光腿泛著淡淡的涼白,短褲縫隙隱約露著內裡海綿寶寶內褲的彩色邊角,鬆垮道袍與幼稚貼身衣物反差扎眼。

僵持沉默幾秒,民宿老闆沒收回碗筷,枯瘦手臂僵在半空不肯落下,像是被無形東西定住身形,喉嚨斷斷續續擠出乾澀聲響:“山裡吃食乾淨……只是隨手落了根頭髮,不礙事。”

“乾淨不乾淨,咱們心裡都有數。”江策半邊身子倚在門框上,沒完全踏出屋外,也不肯退回房內,嘴上散漫隨意,掌心卻悄悄繃緊,後背微微發僵,“深夜煮麵莫名落長髮,尋常農戶家裡少見。”

話音剛落,院外漆黑巷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篤……篤……篤的聲響。

是老舊木頭柺杖磕擊泥土路面的動靜,節奏緩慢死板,間隔均勻拖沓,一步一頓慢悠悠朝著客房方向挪來。

聲響由遠及近,穿過小院柴門,踏過青石板,柺杖戳地的悶響一點點清晰,在死寂深夜裡格外突兀,敲得人心尖輕輕發顫。

沒有伴隨腳步聲,只有柺杖單調沉悶的磕碰聲,孤零零在院裡迴盪。

民宿老闆聞聲渾身微微一顫,捧著碗的手臂下意識往回縮了縮,原本呆滯麻木的神情多出一絲隱晦畏怯,默默側身往廊邊退讓半步,低頭垂目不再言語,安靜立在陰影裡等候來人。

片刻過後,小院昏暗入口處緩緩挪進來一道佝僂瘦小的黑影。

是一位年邁老太婆,脊背彎成深深的蝦米弧度,整個人大半截身子埋在陰影裡。一身洗得褪色發黑的深藍粗布褂子,布料粗糙發硬,周身裹著一層山野常年風吹日曬的枯朽氣息;

滿頭花白亂髮鬆散披垂,亂糟糟遮住大半張臉;雙手攥著一根黝黑桃木柺杖,杖身磨得油亮光滑,杖頭裹著一圈老舊褪色紅布條,每往前挪動一步,柺杖便重重往地面頓一下,發出沉悶悶響。

最醒目的是雙眼。

眼窩深深向內塌陷,兩個眼眶空蕩蕩凹陷下去,眼皮鬆弛耷拉皺縮,裡面沒有眼球瞳仁,只剩兩片灰濛濛渾濁凹窩,徹底雙目失明,看不見任何景物。

可她不用目視辨別方位,僅憑氣息便能精準鎖定目標,腳步穩穩直直朝著客房門口走來,繞開院裡雜物,全程沒有半點磕碰遲疑。

老人周身縈繞濃重草藥苦腥混雜腐朽棺木的怪異味道,靠近時陰冷氣息驟然加重,屋內飄著的淡淡熱氣瞬間消散殆盡,空氣涼得發僵。

她走到廊下兩三米外停下腳步,不再往前挪動,空洞凹陷的眼窩直直對準站在門口的江策,雖然看不見視物,卻像目光死死釘在江策身上。

枯瘦乾癟的手指攥緊柺杖,沙啞渾濁如同砂紙摩擦朽木的嗓音慢悠悠響起,一字一頓,沒有多餘起伏情緒:

“後生,你身上裹著厚重棺氣,進山之前碰過陰棺物件,一路帶著陰氣闖村子來了。”

這話直白突兀落下,江策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他習慣性擺出吊兒郎當的痞氣模樣,抬手撓了撓亂糟糟耷拉的碎髮,半邊肩膀斜斜靠著門框,嘴角扯出隨性散漫笑意,不想一上來就緊繃對峙。

方才出門趕路匆忙,揹包裡塞了一桶袋裝老壇酸菜泡麵,此刻順手從兜裡摸出來捏在手裡,另一隻手抽出一雙一次性竹筷,抬手朝著蠻婆方向輕輕遞過去。

“大娘深夜摸著黑出門不容易,外面夜裡涼颼颼的。別一見面就講這些玄乎乎的老話,搞封建迷信不好。”江策胳膊往前伸,筷子遞到半空,語氣輕鬆打趣,“剛好我帶了泡麵,老壇酸菜味的,酸爽解乏,坐下來吃兩口暖暖身子再說閒話。”

這是江策一貫的處事方式,先用客套吃食緩和緊繃對峙氛圍,市井圓滑的痞氣拉扯,儘量不用尖銳話語硬碰硬。

可蠻婆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枯瘦手臂垂在身側,壓根沒有抬手接筷子、接泡麵的意思,空洞眼窩依舊對著江策,半點不受吃食客套干擾,擺明這件事沒法玩笑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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