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晃動過後緩緩恢復原樣,全程看不到任何實體輪廓。
江策望著晃動過後的草叢,淡淡挑眉吐槽:“還當眾橫穿馬路,一點不懂得避讓行人。”看似輕鬆玩笑,身子下意識微微往道路開闊一側挪動半步,避開方才草叢晃動的區域繼續往前走。
繼續沿著盤山道往下行進,山間薄霧慢慢變濃,整片山林被灰白色輕霧籠罩,視野縮短。
走著走著,江策耳邊時不時飄來一聲模糊沙啞細碎低語,聲音極輕,混雜在風聲草木響動裡,若不仔細留意幾乎察覺不出,凝神細聽又消散無蹤,偶爾隱約捕捉到零碎字詞,正是棺靈那種黏痰滯澀的語調。
每次聽見細碎低語,江策眉心就跟著微微隱隱發熱發癢,微弱溫熱一閃而過。他沒有緊張慌張,只是放慢腳步平穩呼吸,低聲自言自語:“隔著老遠幽谷還能傳來感應波動,這羈絆果然沒輕易斷掉。”
一路走走停停耗費許久,臨近正午時分終於走到山下鄉鎮路邊,等候返程客運車輛。路邊空曠開闊,人氣陽氣充足,林間陰冷異響、飄忽低語盡數消失不見,周身陰冷不適感慢慢褪去。
坐上返程客車,車廂密閉狹小,車窗半開通風。車輛開動後平穩沿路行駛,起初半個鐘頭一切正常。隨著客車駛入偏遠山野盤山公路,窗外兩側全是連綿山林,遠離村鎮人煙,車廂裡慢慢悄然變冷。
明明車外是白日晴好氣溫,密閉車廂內莫名緩緩降溫,後背、腿腳位置持續透著涼颼颼寒意,空調並未開啟冷風。車上其他乘客毫無察覺照常閒談休憩,唯獨江策明顯體感發冷,手腳慢慢發涼。
他靠在車窗邊座位上,後背輕輕靠著座椅,雙腿併攏往座位內側收攏,雙臂交叉抱在身前抵禦涼意,臉色淡淡的倦怠無力。
車子駛過一處幽深狹長山林彎道時,窗外林間白霧再度泛起,江策無意間望向車窗玻璃,餘光瞥見車窗外側白霧裡,隱約浮現一道模糊枯瘦手臂虛影,一閃即逝快速融進霧氣消失。
他不動聲色收回目光,沒有出聲驚擾旁人,只是悄悄伸手摸了摸胸口殘存乾裂的紙娃娃碎片,低聲淺淺嘆了口氣。身旁李詩瑤察覺到他神色細微變化,輕聲詢問情況,江策輕輕搖頭:“沒事,路過陰氣偏重的山林路段,一點感應異象而已。”
客車行駛後半段,江策睏意濃重襲來,靠在窗邊淺淺閉目小憩。半睡半醒之間,腦海不斷浮現碎片化畫面:後山黑棺、白霧陰路、幽谷灰霧、先祖模糊身影輪番閃現,夢境斷斷續續沒法深度沉睡。
偶爾夢裡耳邊響起悠長緩慢的呼吸聲,醒來發現車廂一切正常,只剩渾身越發疲憊昏沉。
一路輾轉午後抵達城鎮,下車之後步行去往候車站點換乘回城車輛。城鎮人氣旺盛陽氣厚重,一路上各類細碎陰冷感應全部消失,身心緊繃慢慢放鬆下來。傍晚時分坐上回城長途車,入夜之後車輛駛入夜間山路行駛。
天色徹底黑透,窗外夜色濃稠漆黑,山林黑壓壓連成一片,車窗外面偶爾飄過一片片零散白霧。夜裡車廂光線昏暗,乘客大多低頭閉目休息,環境安靜沉悶。
入夜之後江策眉心時不時間斷性隱隱發燙,頻次比白天多上不少,偶爾閉眼小憩,耳畔隱約飄來遠山方向悠遠沙啞的輕響。
深夜行車半途,車子途經一片偏僻老舊山林墳地路段,窗外路邊成片低矮墳包隱在夜色樹叢裡。途經此處剎那,車廂溫度驟然明顯下降,車內所有人都下意識縮了縮身子感慨忽然變冷。
江策瞬間渾身寒意加重,後背發涼,胳膊汗毛盡數豎起,眉心持續溫熱發脹,腦海瞬間閃過三百年陣法、陰棺的片段畫面。
短短幾十秒駛過這片區域,氣溫緩緩回升恢復正常,眉心異樣慢慢褪去。江策緩緩睜開眼望向窗外遠去的暗色山林,神色安靜思索片刻。
凌晨時分車子抵達目的地城市,天色濛濛泛亮,兩人下車打車回到住處。
進屋關好門窗,隔絕外面凌晨微涼空氣。江策卸下揹包徑直癱坐在客廳沙發上,渾身痠軟疲憊徹底爆發,懶得動彈分毫,後背靠著沙發深深撥出一口氣。
臉色蒼白憔悴,眼底疲憊濃重,久坐不願起身。
“總算平安到家了。”李詩瑤倒來兩杯溫水遞過去,“一路上斷斷續續各種感應異象,往後居家靜養期間,應該會慢慢變少淡化吧。”
江策捧著溫熱水杯指尖微微發涼,小口慢慢喝水,慵懶靠著沙發聳肩答道:“短期不會完全消失,隨著身子慢慢養好、陽氣恢復充足,感應會一點點變淡稀疏,直到只剩偶爾微弱觸動。真正徹底了結,還是要兩月後重返青山村幽谷一趟。”
休整洗漱完畢各自回房休息,江策躺上床後,起初安穩平靜。待到後半夜夜深萬籟寂靜,城市夜深陰氣上浮,房間安靜幽暗。
熟睡半刻之後,眉心再度規律性陣陣溫熱發麻,朦朧睡夢之中,耳邊清晰傳來一縷悠遠沙啞聲響,隔著層層遠山淡淡飄來,反覆迴圈一句低語:
“靜養兩月……幽谷再會……”
話音反覆縈繞片刻緩緩消散,眉心溫熱慢慢褪去。江策在夢裡輕輕蹙眉,清醒過來躺在床上望著漆黑天花板,毫無睡意。
。眼天家江的裡脈著扯牽遙遙舊依,絆羈的谷幽山深遠遙可,謐靜夜市城外窗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