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策認真聽完要點,點頭記下,順帶打趣:“上次是長途導航出差,這次專門過來辦理解綁手續,流程不一樣,分寸心裡有數。”
午後日頭升到半空,陽光鋪滿山野山林,暖意充沛。三人簡單休整片刻,江策背起揹包,辭別蠻婆,和李詩瑤一同往後山幽谷方向步行出發。
從李家墳坡岔路分開,不再去往黑棺所在平地,順著山間窄道往西側幽深山谷行進。
起初山路平緩開闊,草木稀疏,陽光透過枝葉灑落斑駁光點,一路行走安穩平和,只有偶爾途經背陰陡坡樹叢,周身掠過一縷短暫涼意,眉心輕微一閃溫熱。
越往山谷深處行進,山路愈發崎嶇狹窄,兩側參天灌木喬木層層交織,枝葉交錯遮蔽大半日光,山道大半區域籠罩在樹蔭陰影之下。
林間光線慢慢暗沉發灰,視野慢慢朦朧,稀薄白霧開始零零星星在林間地面遊走漂浮。
霧氣起初淡如煙絮,貼著草叢緩緩飄動,行走片刻後漸漸聚攏變濃,化作整片連綿灰白薄霧籠罩山谷。空氣溼度陡然變大,呼吸吸入帶著溼涼感,周身氣溫穩步下降,明明頭頂尚有日光,林間卻涼得如同傍晚黃昏。
周遭風聲慢慢變小,樹葉搖晃的沙沙聲逐漸微弱消散,整片幽谷漸漸陷入安靜沉寂。只剩下兩人踏在落葉泥土上的腳步聲,沉悶孤單,在山谷裡輕輕迴盪。
走著走著,前方林間白霧裡,斷斷續續浮現零散細碎虛影。
都是半透明泛白的朦朧人影,有的獨自站在路邊樹下靜靜佇立,有的慢悠悠在霧中小步踱步,形態模糊看不清樣貌,安靜懸浮在霧氣裡不動不鬧,只是默默朝著行進方向凝望。
數量不多,零散分佈在山道兩側霧中,隨著兩人一步步靠近,虛影慢慢向後淡化消融,不會上前攔路糾纏。
李詩瑤下意識放慢腳步,輕聲說道:“這些虛影看著和當初陰路沿途幻象很像。”
“幽谷是整片山村地脈匯聚中心點,三百年陣法積攢的陰氣長年聚集在此,日積月累凝結出零散念相虛影,沒有自主意識,單純地氣產物。”
江策邊走邊觀察周遭霧氣變化,說話語速平緩,“不用刻意停留觀望,徑直往前走就行,多看容易牽動天眼思緒,提前引發共鳴波動。”
繼續深入山谷腹地,霧氣徹底變得濃稠厚重,白茫茫一片籠罩整條山谷,可視範圍壓縮到身前四五米遠近。
遠處山崖、樹木輪廓全部隱沒在白霧深處,周遭天地灰濛濛一片,分不清遠近方位。空氣陰冷潮溼,裸露在外的手背慢慢發涼,衣服邊角被霧氣浸潤微微發潮。
此刻江策眉心開始間歇性一陣一陣發熱,間隔十幾秒溫熱感浮現一次,輕重起伏變化,越往谷底走,溫熱頻次越來越密。
偶爾安靜停頓凝神,耳畔隱約從白霧深處飄出一縷綿長拖沓的呼吸聲,悠遠緩慢,隔著層層霧氣飄飄悠悠傳過來,正是棺靈的氣息。
行至山谷中段一處平緩石臺,前方道路被大片厚重濃霧完全封堵,霧氣翻滾緩緩流動,隱約能看見谷底深處一道狹長崖壁陰影。走到此處,周遭零散虛影盡數消失,整片幽谷只剩流動白霧與悠遠沉悶的呼吸聲。
江策停下腳步站定,抬手抬手揉了揉持續微微發燙的眉心,望向前方濃稠霧海,神色收起一路的玩笑散漫,變得沉靜審慎。
“前面就是谷底靜養的位置,濃霧太深,你留在這片石臺原地等候就行,我獨自往前深入交涉了結羈絆,霧氣深處共鳴太強,你的身子扛不住幽谷陰氣息場。”
江策轉頭對著李詩瑤交代,抬手從揹包拿出一小捆艾草遞給她,“要是霧氣往這邊聚攏變濃,點燃艾草即可穩住周邊氣場,不用貿然跟著往深處走。”
李詩瑤接過艾草收好,點頭叮囑:“多加小心,若是中途不適感太重不要硬撐,及時折返出來。”
江策淡淡一笑抬手示意放心,整理一下揹包肩帶,握緊兜裡桃木短棍,抬腳獨自朝著前方茫茫厚重白霧緩步走去。
踏入濃霧範圍剎那,周身陰冷驟然加重一倍,白霧裹著寒涼瞬間包裹全身,視野瞬間壓縮到兩三米之內。
外界聲響全部隔絕,只剩自身腳步聲、濃重霧氣流動的細碎聲響,還有從谷底源源不斷飄來的拖沓呼吸聲。
往前走不出數十米,江策眉心灼熱感猛然驟然變強,持續發燙不再斷斷續續間斷,視野邊緣大面積浮現雪花灰白噪點,天眼不受控自主緩緩開啟。
濃霧深處,一道淡淡的墨黑霧氣輪廓緩緩慢慢漂浮過來,乾癟修長的人形在白霧裡隱隱顯現,那條青白枯瘦手臂從黑霧裡輕輕伸出來,靜靜懸在半空不動。
:間之霧白谷山在盪迴悠悠慢,音話的沉低啞沙來傳底谷深幽,卷翻湧層層霧濃
”……至將時之結了絆羈……至而約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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