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還了。送你了。”
氣息沙啞發虛,每一個字都要耗費殘存的力氣,“算是你陪我走過陰路,陪我扛下心魔廝殺的謝禮。”
對面的靈體靜靜望著他,眼底泛起複雜的波瀾。
“留在你身上,天眼就是枷鎖。本源會不斷同化你的心性,仇恨會推著你一步步變成黃家那樣的執念囚徒,它早晚會反過來吞噬原本的你。
交到我手裡不一樣,我本就是你分裂出去的一部分,同根同源,沒有互相吞噬的對立,只會安穩承載這份力量。”
江策緩緩點頭,心底完成了最重要的蛻變:從被迫揹負宿命,到主動掌控取捨。
從前他一直被困在“擁有天眼”的枷鎖裡,把力量當成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此刻才真正看透,困住自己的從來不是天眼本身,是攥著力量不肯放手的執念。
“我捨得。”
他輕聲開口,目光坦然落在眼前的靈體上,眼底再沒有糾結的拉扯。
“我攥著它活著,一輩子都活在被宿命追趕的恐慌裡,要麼被同化迷失自我,要麼被殘缺本源慢慢耗死。
你收下它,反倒成了最好的歸宿。
本來就是從我魂魄裡拆分出去的一部分,我們誰承載天眼,本就沒有高下之分,只是換一種方式和解。”
話音落下的瞬間,最後一縷暗金色光絲順著眼瞳緩緩抽離。
【天眼完整度:10% → 0%】
嗡——
魂魄層面的紐帶徹底斷開。
持續許久鑽顱扯眼的劇痛驟然潮水般褪去,只留下頭顱空空沉沉的疲憊感。
江策眼中最後一絲暗金色徹底熄滅。
那雙貫穿整條宿命線的天眼,徹底沉寂。
他不再是江家天眼持有者,不再是黃泉宗世代追殺的目標,不再是被三百年恩怨捆綁的棋子。
剝離的不只是力量,是沉甸甸壓在心底許久的恐懼、仇恨、迷茫與自我拉扯。
身前懸浮的靈體容器之內,散落的碎片、黃家殘魂化作的增幅根基、完整天眼本源重新穩定流轉,柔和的金光包裹住失敗自己的靈魂,狂暴的掠奪之力徹底收斂,變成安穩寄存的守護形態。
靈體再度開口,聲音平靜鄭重,帶著彼此達成和解的默契。
“我會替你好好保管這份力量。
從今往後,天眼由我封存守護。
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走到絕境,需要力量自保的時候……再來地底黃泉遺址找我。”
大殿中央失去殘魂核心的原始天眼光球轟然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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