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在直播間提起過半句。
沒有對著鏡頭訴說,沒有跟身邊任何人傾訴,沒有留下語音、文字、照片任何外在記錄,只藏在自己大腦最深的記憶褶皺裡,屬於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私密情緒碎片。
影子怎麼會知道?怎麼能精準揪出這段連他自己都很少主動想起的往事?
心底的驚悚翻湧上來,江策攥著信紙的指節微微收緊,紙張被捏出一道道褶皺,呼吸變得急促沉重。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幽深的巷子前後空蕩蕩的,高牆投下濃重的陰影,看不見任何人影,可四面八方都彷彿藏著一道窺探的視線,早已悄悄讀完了自己所有塵封的過往。
視野前方的系統光幕及時彈出解釋,撕開了這場記憶入侵背後的規則真相。
【寄生靈體在長期光影依附、神魂羈絆繫結期間,會被動讀取宿主表層記憶碎片】
【並非完整調取所有回憶,只會捕捉情緒濃度最高的心理結節】
【越是內心在意、留有遺憾、藏著委屈的往事,情緒印記越深刻,越容易被對方捕捉窺見】
“它不是隻會模仿外表、復刻語氣……它在讀我。”
江策低聲喃喃,沙啞破碎的氣音在巷子裡輕飄飄散開,心底的恐懼徹底從物理層面轉向了更深層的心理崩塌。
之前的對峙只是身形、聲音、招式上的對抗,可從這一刻開始,追逐已經徹底升級。
影子不再只是單純的寄居詭物,它開始讀懂自己的內心,知曉自己的軟肋、在意的心事、不願提起的過往,專門挑心底最柔軟、最容易刺痛的記憶下手,用最私密的舊事發起精準的心理攻擊。
這是比聲波禁錮、形體圍堵更加致命的恐嚇。
看得見的敵人可以躲閃對抗,可藏在記憶裡的窺探,隨時隨地都能撕開內心的防線。
心緒沉重地往下翻動手紙頁,江策忽然發現信紙背面還有一行墨跡更新的字跡,筆墨還帶著一絲未完全乾透的暗沉色澤,像是剛剛寫下沒多久。
一行字顛覆了此前所有的路線預判,讓整條追逐的線索驟然徹底扭轉。
「下一站不是窯廠。窯廠是騙你的。
下一站是你小學的操場。
我在那裡等你。」
指尖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整張信紙都跟著微微晃動。
老窯廠只是刻意丟擲的虛假誘餌,用來誤導方位、打亂自己的判斷,真正的邀約地點,回到了二十年前那片承載著童年往事的小學操場。
那是他年少時站立過、奔跑過、也曾默默委屈落淚的舊場地,是藏著這段作文心結的原生地點。
對方不再等待他主動奔赴陌生的荒窯廠,而是刻意將這場對峙的戰場,調回了自己記憶的起點。
這不再是空間上的追趕,是一場針對過往自我的心理召回,一步步逼著他重回心底不願觸碰的舊時光。
晚風穿過巷子捲過來,拂動手裡的白紙,紙張邊角簌簌發抖。
江策站在幽深的夜色巷口,只覺得周遭的黑暗都變得愈發幽深可怖。曾經熟悉的童年地點,此刻變成了一處等待赴約的詭異戰場,連回憶都不再安全。
掌心兩條黑色細線驟然再次繃緊,那道東南方的牽引感變得沉實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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