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冰冷兩個字,沒有威懾,沒有符咒,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壓抑。
江策來不及細細琢磨其中深意,迅速握緊喇叭,對準身後那片漆黑空曠的位置,輕輕對著空氣吹動。
沒有呼嘯狂風,沒有強勁氣流。
一道肉眼完全無法看見的高頻振動波,無聲無息穿過冰冷空氣,徑直衝向那道靜止不動的黑色剪影。
剎那之間,純黑虛影的邊緣像是被狂風打散的濃墨,瞬間模糊渙散了一瞬。
所有移動、所有吞噬、所有氣息波動,徹底停滯。
它沒有後退躲避,沒有消散消失,沒有暴怒反擊,就那樣安安靜靜定在原地,如同被無形寒冰牢牢凍住,紋絲不動。
伴隨著剪影被短暫禁錮壓制,身前無頭將軍黯淡下去的灰白輪廓,緩緩重新變得清晰凝實。瘋狂流失的百年怨氣不再被掠奪崩塌,搖搖欲墜的靈體氣場,一點點平穩緩和下來。
殘缺斷裂的脖頸斷面位置,響起沙啞沉悶、跨越漫長歲月的蒼老聲音,緩慢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傳來:
“它畏懼高頻震動。但你一定要清楚,它真正的本體,從來都不在你的身後。”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江策渾身血液凍結,大腦一片空白。
他僵硬著脖頸,難以置信地緩緩追問:“那它的本體,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將軍陷入漫長沉默,空曠死寂的廟宇之內,只有冰冷怨氣緩緩流動盤旋。
許久之後,一句足以顛覆所有認知、擊碎所有安全感的話語,緩緩在空氣中響起:
“在影子裡。在你自己腳下的影子裡。”
江策渾身劇烈一顫,下意識低頭緊緊看向地面。
自己的影子平平坦坦貼合大地,邊緣整齊乾淨,形態正常無比,沒有扭曲、沒有凸起、沒有隱藏異物,看不出任何破綻異常,和普通人的影子沒有絲毫區別。
可僅僅一秒之後,被禁錮住的黑色剪影開始緩緩掙扎鬆動。
像是凝固許久的膠水慢慢乾裂脫落,僵硬不動的輪廓一點點恢復活動跡象。它依舊沒有後退半步,依舊停留在原本位置,只是喇叭帶來的禁錮效果,正在飛速減弱消散。
他心裡無比清楚,這件法器壓制時效極短,根本無法長久困住這道神秘高階靈體,一旦效果消失,自己瞬間就會暴露在致命危險之下。
百年怨將沙啞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一字一句刺入江策心底深處:
“是你無意間,把它關在了自己的影子當中。可你永遠都關不住它。它並不是自己主動鑽進去蟄伏的,是有人在你毫不知情、毫無防備的時候,悄悄往你的影子裡,放進去了一粒陰影種子。”
“那粒種子安穩紮根,你的影子沒有排斥,反而主動認可接納了它,任由它長久蟄伏,無聲無息跟在你身邊,日夜相伴。”
極致刺骨的寒意,順著頭頂一路蔓延到腳底,江策頭皮發麻,渾身冰涼僵硬,一股深入骨髓的驚悚席捲全身。
他顫抖著嘴唇,艱難開口問道:“到底是誰,偷偷把這種東西,放進我的影子裡?”
無頭將軍空洞的斷頸微微晃動,給出了最終,也最讓人恐懼的答案。
“你不用來問我。
你回去問你的影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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