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宗瑋話音剛落,站在一側的兵曹掾高堂玠卻搖了搖頭,出言反對:“長史所言不妥。”
“按方才駱琮的說法,韓錯兵力僅有千餘,卻能破數千圍城之眾,其治軍之能,領兵之法可見一斑。”
“另有春穀城高牆厚,三千大軍都折戟於此,定然是易守難攻。若我等貿然發兵,一旦僵持不下,恐失府君威儀……”
說著他頓了頓,轉身看向周昂,低聲道:“再者,李豐私自行動,跨境徵糧,本就不合法度。其中緣由尚不明朗,貿然出兵,有落人口實之嫌。依屬下之見,應當遣使查清原委,再做定奪。”
薛宗瑋臉色一緊,惡狠狠地瞪了高堂玠一眼,立刻出言反駁。
一時間,兩派各執一詞,互不退讓。
聽著堂中的吵鬧,周昂沉吟片刻,抬手止住了他們的爭執:“身為九江太守,豈能容忍一區區縣令如此跋扈?”
在他看來,自己好歹也是一方太守,一個小縣縣令就敢如此踐踏自己的臉面和威權,屬實難以忍受。
“傳令下去!募齊五千步卒,三日後開拔春谷。”
他面色陰冷,眼眸中閃過一抹狠厲:“我倒要看看,那韓錯究竟有幾個腦袋,竟敢對抗朝廷郡府!”
此話一齣,主戰派的長史薛宗瑋一脈之人臉色一喜,個個摩拳擦掌。而兵曹掾高堂玠剛想出言再勸,卻突然聽到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門吏出現在門口,大聲稟報:“府君!門外有春谷縣信使手持縣令韓錯親筆書信求見,說是有干係九江郡安危之事,需要當面呈告!”
“春谷縣?”周昂臉色瞬間一沉。
他氣急反笑,目光陰冷的堂中諸位幕僚:“好好好!我等尚未發兵,這韓錯竟還派人求見?”
“帶進來!我倒要看看他韓錯到底是何事,有關九江郡安危!”
片刻之後,一個身著素色布衣的漢子,神情沉靜地大步走入堂中。
他一齣現,所有人的目光齊齊鎖定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他身材矮小,相貌普通,一張臉長得幾乎沒有任何特點,丟入人堆之中都難以引人注意。
信使頂著所有人的目光,來到周昂面前,卻沒有跪拜,只是微微拱手:“小人春谷信使,奉主公之命,特來向府君呈送書信物證。”
話音剛落,一旁的薛宗瑋突然厲喝道:“放肆!見了府君為何不跪?見了上官毫無尊重之意,韓錯便是如此教導於你的?”
“我家主公曾說,尊敬與否,在於心頭,而非膝下。”信使不卑不亢的開口,神色淡然,“春谷縣中,除少數人外,跪拜之禮已然廢除。”
說罷,他便並不理會薛宗瑋,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漆盒,由身側親衛轉送到周昂案前。
信使的話讓堂中眾人心中一震,紛紛對視一眼,就連周昂也有些微微側目。
尊敬與否,在於心頭,而非膝下?
能說出此番話,這韓錯倒也是個妙人。
周昂心中浮想聯翩,卻還是冷著臉拆開書信,只看了短短數行,臉色便驟然一變。
他眯著眼,將漆盒之中的其他書信拿出,上面清清楚楚記載著李豐與袁術往來的密信抄件,將兩人勾結之事,說了個明明白白。
對於信件真偽,周昂並不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