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嘴角忽然掛起一抹冷笑:“更何況某非但不會計較韓錯的挾制,還要好好的表奏獎賞於他。”
第二日,一份措辭懇切、滿是褒揚的表奏文書便從陰陵快馬送出,一路送往長安朝中。
表奏之中,周昂盛讚韓智勇雙全,不僅察覺反賊李豐私通袁術,更是果決出手,斬除奸佞,懇請朝廷予以嘉獎擢升。
就在表奏離開陰陵的三日之後,一輛毫不起眼的青蓬馬車悄然駛入春谷縣之中,徑直停在了縣衙門口。
隨後,前往宛陵送信的蘇繞率先從車上跳了下來,面色恭敬地掀開車簾。
緊接著,一位身著素色錦袍的中年文士緩步走了下來。
此人面容清俊,氣度不凡,正是丹陽太守、周昂長兄,周昕。
得知都尉李豐勾結袁術之事後,他便選擇輕車簡從,只帶兩名親衛先行趕至春谷。
此事的利害關係,作為周氏三兄弟之中的長兄,他比誰都清楚。
李豐跟隨周昂多年,是他親手提拔的部曲,若是坐實通敵,周昂輕則落個失察瀆職的罪名,重則被袁紹猜忌,甚至牽連自己。
屆時,別說胞弟周昂,就連自己這個兄長也地位不保。
蘇繞入內通報之時,韓錯正與程琚核對南城擴建事宜。
聽聞丹陽太守周昕親至,他心中一動,隨即立刻吩咐大開中門,請太守入堂。
兩人相見,見禮過後,分賓主落座。
周昕也是個痛快人,並沒有繞圈子,茶盞未到,便直接開門見山:“韓縣令,明人不說暗話。”
“某此番前來,一為李豐勾結袁術之事,二為我家胞弟周昂之事。”
他輕抬眼皮看向韓錯,雖語氣平淡,卻給人一種極強的氣勢壓力:“他是我二弟周昂麾下部曲,跨境私徵糧草不說,還擅自領兵圍攻春谷,本就是其行事僭越,死不足惜。”
“但,李豐勾結袁術的證據,不能流出去。”
韓錯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地看著周昕,靜待下文。
“韓縣令並非愚鈍之人。”周昕臉色一正,語氣裡多出了幾分鄭重:“李豐官居九江都尉,是周昂親任之人。”
“通敵背主的罪證一旦擺到檯面上,車騎將軍必定問責周昂用人失察。輕則削職罰俸,重則受人猜忌。”
“這筆賬,不必某與你細算吧?”
其實周昕此番暗中前來,既非問罪,也非調停,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拿回所有李豐通敵的證據,並盡數銷燬,將此事徹底捂住,保住周昂與自己的名聲。
只要證據交出來,作為兄長,攔下週昂發兵春谷也並非難事。
周昕看向韓錯,一字一句道:“某所求不難。韓縣令只需將李豐通敵的所有原證,悉數交出。”
“在此之後,某可保春谷秋毫無犯,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在他想來,這已經是極為優厚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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