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縣令信不過某?”聽聞韓錯拒絕,周昕眉頭微蹙,散發的氣勢也陡然沉了幾分。
“非是信不過府君,”韓錯神色未動,目光清澈,“而是信不過人心。”
韓錯哪裡會看不出周昕的用意。
他的提議看似讓步,實則卻是直接抽走了自己手中的底牌。
只要自己將李豐通敵的證據交出,周昂便再無顧忌,屆時不管是秋後算賬還是步步緊逼,全憑周氏兄弟的心意。
韓錯頓了頓,解釋道:“今日府君能保住韓某一時,若他日九江太守怒火難平,再尋韓某的麻煩,府君還能次次相護嗎?”
“這證據在韓某手中一日,九江太守便顧及一日,春谷便能安穩一日。”
他笑了笑,淡然看向周昕:“這筆賬府君算得清,韓某也算得清。”
“你就不怕胞弟發兵春谷?”周昕臉色微變,語氣也冷了不少。
“真逼得胞弟不顧後果,便是拼著受車騎將軍責罰,也要踏平你春谷。你可守得住?”
韓錯神色一正,寸步不讓:“守不守得住,試過方知。”
“春谷雖小,卻幸得城高牆厚,兵力雖少,卻也非怯戰之人。就如與李豐一戰一般,真打起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倒是周太守若因私怨折損郡兵,還坐實了包庇反賊的名頭,恐怕不好交代吧?”
兩人四目相對,正堂之中的氣氛驟然緊繃。
周昕位居太守,積威日久,韓錯官職雖小,卻鋒芒畢露。兩人誰都不肯退後,一時間竟有些僵持不下。
就在此時,堂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人齊齊轉頭,只看見程琚快步走來。
程琚先是躬身行禮,隨後開口說道:“府君,明府。”
“九江郡傳來訊息,周太守稱春谷斬除奸佞有功,特下發表彰文書與糧草軍備,不日便到。據說周太守還親自上表朝廷與車騎將軍,打算為明府請功擢升。”
此話一齣,周昕臉上閃過一抹錯愕,一時竟有些晃神。
自家胞弟他當然是清楚的,周昕本就算準了,周昂心高氣傲,必會發兵,這才星夜兼程趕來春谷,想在事情鬧大之前保住雙方顏面。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周昂非但沒有發兵春谷,竟還為韓錯上表請功?
這行事風格,根本不像他那個眼高於頂的二弟啊!
聽完程琚稟報的訊息,韓錯心中一喜,卻又不露聲色地繼續看向周昕。
周昕眼眸微眯,沉吟片刻,忽然撫掌大笑:“好!好一個韓縣令!”
“我那二弟素來心高氣傲,此番非但不敢發作,反倒要陪著笑臉為你請功鋪路,看來某的確是小看了你。”
“韓縣令,你這份拿捏人心,步步為營的本事,真是讓某歎為觀止。”
周昕此番本就是帶著施壓的心思來了,自認為韓錯有避戰之心,以為把握住了他的退路。
沒想到人家早就算的明明白白,連周昂會作何反應都瞭如指掌。
。舉一此多了倒反,趟一這己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