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昕服軟,韓錯這才淡淡一笑,拱手道:“府君謬讚了。”
“韓某所行之事不過是據理力爭,守好本分罷了。想來也是因為九江太守深明大義,不願因私廢公,說起來韓某該謝他才是。”
周昕擺了擺手,低聲笑了兩聲,臉上帶著玩味:“在我面前,韓縣令不必說這種場面話。”
“春谷雖在丹陽治下,若非此事,恐怕依然鮮有人知。說起來,倒是某對春谷的關注少了幾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說起來,某還有一事頗為好奇。”
“李豐親率大軍三千。你小小春谷兵力不過千餘,既能在一日之內斬其手,破其勢,韓縣令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周昕的問題有些突兀,卻也在韓錯的意料之中。
畢竟以一線之力擊潰林鄰郡大軍,任誰聽了心中都不免有些起疑。
韓錯神色從容,笑了笑:“府君入城之際,便不難發現春穀城牆高築,此戰無非是借地利而勝罷了。”
“韓某借地理優勢,打破其一舉破城之心。又將少量精兵藏於城外,設甕城破其軍心,三面合圍之下,斬殺李豐也並非難事。”
他語氣平淡,沒有居功自傲,反倒又補了一句:“再者,丹陽士兵素來驍勇,春谷兵力雖少,卻也操練紮實。說到底,也是府君平日治理有方,韓某這才僥倖得勝。”
面對韓錯的奉承,周昕不為所動,搖了搖頭:“此言差矣。”
“戰事勝負本就多有變數,韓縣令佔據地利之優,也算說得過去。可春穀城牆高聳,竟有四丈之高,怕是郡治宛陵的城牆,也比不上吧?”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韓錯,語氣逐漸變沉:“按制,縣城城牆高不過兩丈,如今春穀城牆卻高達四丈,固若金湯,還用了某聞所未聞的材料。且不說錢糧民夫從何而來,私築城牆,可不是小事啊。”
他這番話已經帶了幾分問責之意。
私築高牆,往輕說是逾制,往重了說便是心懷不軌。
而韓錯臉上卻沒有半分慌亂,只是苦笑一聲:“府君明察,這城牆並非韓某憑空新建,只是在舊基上修繕加高而來。”
“韓某出任縣令時,便發現春谷舊城本就有近三丈的舊基,奈何戰亂不斷,多處坍塌損毀,無人修繕。韓某不過是趁著農閒之際,組織縣中青壯進行了修繕增補,也算不得憑空修築。”
說著他指了指立於堂前的程琚:“至於民夫,堂下程琚便是潁川流民之一。每遇流民過境,縣中便開倉放糧、以工代賑,便能募得青壯修築城防。如此一來,既安留民之心,也可補城牆之缺,算得上是兩全其美。”
“至於築城材料,”韓錯臉色一變,掛上了幾分唏噓,“韓某初到春谷之時,縣中尚存幾位避亂南下的匠師,這顏色灰白的城牆,便是他們用古法灰漿所築。只是幾位匠師已然離世,方子也隨之失傳。”
韓錯的一番話讓周昕心中一沉。
不管是私築城牆,還是流民工匠,韓錯的解釋滴水不漏,卻又難以細細查證。
但周昕心裡很清楚,韓錯這番話虛虛實實,不能盡信。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湊巧之事?
但韓錯句句都站在保境安民的大義之上,他也挑不出半分錯處。若真是揪著不放,反倒顯得他這個太守容不下能吏。
更何況,如今周昂那邊都已然作罷,他自己又何必在這種事上和韓錯僵持不下。
片刻後,周昕收回目光,淡然一笑:“好,有韓縣令在春谷,可謂是丹陽百姓之福。”
正說著,堂外再次傳來門吏的通報:“明府,門外有一位自稱閻象之人求見,稱自己是……是……”
”!簿主下帳袁軍將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