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象看見木匣,心中頓時意識到了什麼,立刻伸手虛引:“伍縣尉無需多禮,請!”
兩人來到正廳之中,伍雲召也不繞彎子,將木匣放在桌案之上,緩緩推向閻象:“閻主簿,奉明府之命,特來告知刺客底細。”
閻象點了點頭,心想等了這麼多天總算是查清楚了,可嘴上卻還是說了些場面話:“雖耗費了些時日,可有了結果便是好事。”
伍雲召沒接他的話茬,繼續說道:“十名刺客僅留兩個活口,其他人等當場伏誅,不僅搜出了證物,也有了口供。”
閻象心頭一震,立刻抬手開啟木匣。
木匣之中,只有一塊損毀嚴重的負章,姓名部分已然看不清楚了,可其上的“九江”二字卻清晰可辨,顯然是周昂的部曲。
“九江!那這些刺客豈不是周昂所遣?”閻象驚呼一聲,立刻壓制住內心的喜意,臉色陰沉道,“這些時日,我還聽聞周昂上表朝廷為韓縣令請功,沒想到此子竟然如此心腸歹毒,竟然暗中刺殺!”
伍雲召神色平淡,語氣卻掛上了幾分冷意:“明府如今依舊神思乏沉,情形時特意吩咐屬下,務必將此事通稟給閻主簿,免得您返回之後,後將軍那邊有所誤會。”
閻象緩緩頷首,心中最後一絲的疑慮此時終於煙消雲散。
說實話,他也並非是沒有暗自揣度過韓錯會不會是個首鼠兩端之輩,可如今周昂的都下了死手,他與周氏兄弟哪還有半分緩和的可能。
而且韓錯在重傷之上意識不清,竟然還為自己考慮,特意安排人來通稟情況,也能證明其修好的誠意。
“韓縣令以誠相待,某記住了。”閻象抬起頭,面色一正,“周昂陰險狡詐,竟敢行刺朝廷命官,此等卑劣行徑,實在令人不齒!”
“此時,某必將盡數稟明我家主公,定位韓縣令討個公道!”
令他意外的是,面對自己的善意之舉,伍雲召卻搖了搖頭:“明府特意吩咐我,切莫讓後將軍不可在此事上做文章針對周昂。”
“明府說,周氏兄弟一個在丹陽一個在九江,兩人守望相助,而後將軍身在南陽,又痛失得力戰將,縱然兵多將眾,也沒有必要與周氏兄弟此時翻臉,應當保全大局。”
話說到這份上,閻象心中又是一震。
本來他也沒打算真要拿周昂怎麼樣,可韓錯特意囑咐自己不要去做,就讓人覺得極為舒心。
此番春谷之行,閻象不僅順利完成了探查真相、試探韓錯的使命。更是敲定了雙方修好的默契,還坐實了韓錯與周氏兄弟的敵對關係。
像韓錯這般既懂領兵,又懂政治的人才,還恰好與周氏有仇,這不是自家主公最佳的助力嗎?
與伍雲召閒聊兩句之後,閻象便提出了返程的請求,打算次日啟程,返回淮南覆命。
次日一早,閻象便來到醫務署辭行。
穿過重重守衛,自刺殺之事後,他終於見到了臥床不起的韓錯。
內室之中,帷幔低垂,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藥材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味,有些刺鼻。韓錯不便起身,有氣無力地與他聊了幾句,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閻象見狀,隔著帷幔安撫許久,承諾回去之後便力勸自家主公,在糧草軍械上對春谷多加照拂,但凡韓錯有所需求,淮南絕無推辭。
離開之後,伍雲召又親率一隊士兵護送閻象一行離開縣境,禮數週全,讓人無可挑剔。
馬車上,閻象掀起車簾,看著身後的春谷縣方向,喃喃道:
“沒想到……這小小的春谷竟能生出韓錯這般顧全大局的忠義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