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旨禮畢之後,韓錯上前親手攙住了馬日磾,禮數週全。
這位當朝太傅此番持節安撫關東,途經丹陽,順道傳詔。
初聞春谷之時,其實馬日磾並沒有對這個邊境小縣抱什麼期待,可自從來到北門之下,他便被這灰白的城牆吸引了目光。進城之後,又看見街道整潔,百姓安居,他心中更是詫異萬分。
攙住馬日磾之後,韓錯便帶著使者一行入城歇息,又命人備下酒宴接風,憑藉著兩世為人的經驗和社畜的職業技能,言談間對答得體,將馬日磾哄得高高興興。
席間賓主盡歡,觥籌交錯不斷,也讓馬日磾嘖嘖稱奇。
在他心中,韓錯雖是小小縣令,可既無寒門小吏的侷促,也無恃功自傲的輕狂,不由得對他高看了幾分。
待到送走使者,重新回到縣衙之中,蘇繞等一干心腹官吏神情激動,氣氛熱烈。
“恭喜都尉!”伍雲召率先開口,酒後聲如洪鐘,“如今有了朝廷任命,擴軍練兵之事也變得名正言順,日後再整軍經武,旁人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裴觀也是滿臉喜色,微微頷首:“此前編練鄉勇縣兵還總藏著掖著,如今明府身登丹陽都尉之位,不僅可以正大光明的編練郡兵,還能順勢將春谷周邊的山澤隘口納入掌控,此等行為也算是情理之中。”
韓錯在席間喝了不少酒,輕吐了一口濁氣,開口道:“都尉之位,不過是第一步罷了。”
“周氏兄弟不僅是袁紹麾下得力干將,且盤踞淮南日久,門生故吏,遍佈郡中。而袁術虎踞南陽,家世顯赫,野心不小。”
“他們合力把我推上來,不過是覺得我實力尚弱,即便身居都尉之位,也只能依附一方,任由他們拿捏。”
他頓了頓,忽然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但他們卻忘了,亂世立身,底氣從來都不是朝廷的官位給的。”
“若無存糧軍械、精兵強將,官位再高又有何用?當今天子便是前車之鑑!”
要知道漢獻帝劉協此時身處長安未央宮中,雖為天子,但實為董卓人質。董卓老兒自封相國、太師,獨攬朝政,不僅劉協的詔令需要他的同意方能發出,就連日常起居也受到西涼軍的嚴密監視。
天子地位,夠高了吧?
可在手握兵權的董卓眼中依然不足為慮。
韓錯頓了頓,終究還是壓下了將歷史程序提前告知的衝動,沉聲道:“傳令下去!趁此各方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分田、擴建、練兵等一干事宜不能耽擱,軍心、民心都要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
“喏!”堂中眾人齊聲應和,表情振奮。
誰也沒想到,短短數年光景,春谷竟發展成瞭如今這般模樣。
甚至就在兩個月之前,春谷還兵不滿千,地僅一隅。可一眨眼,自家縣令竟然已經執掌一郡兵馬,手握三千大軍。
正月尚未過去,春谷縣令斬殺李豐,又得三府聯名錶奏的訊息在江東諸郡不脛而走,新任丹陽都尉韓錯之名,一時間家喻戶曉。
這一訊息的傳播,也給韓錯帶來了意外之喜。
亂世之中,尋常百姓所求不過一方安身立命的淨土,聽聞春谷既能打退兵禍,又肯分田安民,自然變成了眾多流民心目中的首選。
大批流離失所的百姓拖家帶口、長途跋涉來到春谷謀求生路,短短一個來月的時間,湧入縣境的流民便已接近四千人,其規模等於最近兩次的總和。
而面對這一切,韓錯心中早有預料。
北門外最早的流民營地不僅沒拆,反而瘋狂擴建,就連原定先進行擴建的西城,也改為了北城,就是為了容納日益增多的流民群眾。
隨著春穀人口增加,在蘇繞的建議下,韓錯再次選拔了一批縣衙吏員,用來對到訪的流民逐人登記造冊,核驗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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