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韓錯沒有說話,而是在腦中仔細回想著袁術後續的軌跡。
在遭遇孫堅戰死和糧道斷絕的連番打擊之下,袁術無法繼續佔據南陽郡,只能率軍撤離,先去穰縣,後向揚州。
按照歷史來看,揚州刺史陳溫一旦病死,袁紹與袁術便會開始爭奪揚州的控制權,經歷了連番波折之後,初平四年,袁術終於攻佔壽春,割據淮南。
也就是說,韓錯今年就會面臨袁術的脅迫和利用。
若是不從,明年袁術攻破壽春之際,便是他起兵討伐春谷之時。
最多一年。
韓錯揉了揉眉心,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亂世之中,果然從來都安穩不下來,剛剛拿下都尉官職,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高興幾天,新的變局卻再次出現,逼得他不得不繼續走下去。
正打算針對袁術做些防備,門吏忽然跑了進來:“明府,醫務署劉仲合求見。”
韓錯一愣,立刻招呼門吏將其帶進來,心中有些生疑。
按理說醫務署此時應當在負責流民的醫治之事,怎麼還會有時間到縣衙來?
難道……流民之間又出了什麼事?
片刻後,鬚髮皆白的劉仲合緩步走了進來,但韓錯瞧見他神色如常,並沒有半分焦急之色。
“明府,老朽有事稟報。”面對剛剛就任都尉的韓錯,劉仲合也有些吃不準,拂了拂袖作勢要跪。
作為現代人,韓錯哪裡受得了這種大禮,趕緊跑到他身邊,一把將其扶住:“劉先生,你這可就是折煞我了啊!”
劉仲合心中一暖,看樣子自家縣令並沒有因為官職變高而心性大變,還和以前一樣。
扶著劉仲合落座以後,韓錯主動開口問道:“劉先生,此時前來,可是流民之中有何變數?”
“不錯。”說起正事,劉仲合臉色一正,“今晨診治之時,有十餘名流民出現了高熱咳血之症,按老朽之見,應當是起了時疫。”
“時疫”二字一齣,堂中幾人紛紛臉色微變,卻也沒有過分慌亂。
韓錯神色未動,作為穿越者,漢末瘟疫頻發已是後世的共識,甚至除戰爭之外,東漢末年人口驟跌的另一個重要原因,便是瘟疫肆虐。
但潁川流民傷寒之事剛過不久,劉仲合也是親身經歷者之一,韓錯也並沒有過於擔心。
而劉仲合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他的想法。
“根據先前救治傷寒患者的經驗,老朽已經將所有染病之人進行了單獨隔離。”劉仲合捻鬚開口,聲音平穩,“目前身具症狀者及其密切接觸者都已完成了分類隔離。與先前一樣,醫務署之內的醫工全員出動,一人一方,辨證用藥。”
劉仲合淡然一笑,坦然道:“目前時疫初起,規模尚小,依老朽之見,只要處置得當,不出半月,即可塵埃落定。”
韓錯點了點頭:“劉先生半生從醫,這知學善用的本事果然值得我等學習。”
劉仲合哈哈一笑,謙虛地擺了擺手:“老朽這些經驗,還不是明府教的?”
兩人相視一笑,韓錯將目光轉向蘇繞、伍雲召等人,繼續說道:“既然如此,你們也都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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