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署的醫工方隨證轉,新增病患一日比一日少,原本緊張的氣氛也悄然鬆開,部分痊癒已久的流民也來到了街巷之中採辦物品,春谷縣再次熱鬧起來。
“明府,北城擴建之事已初具規模,屬下以為可將部分流民轉入其中,減緩安置營地的壓力。”
縣衙中,蘇繞手捧賬冊看向韓錯。
得益於先前處置流民的經驗,雖然數量較之前增加了不少,可有了程琚幫忙,他二人處理起來還是遊刃有餘的。
韓錯點了點頭,春谷救助這批流民已近一個月,也是時候將其轉化為固定居民了。如此一來,不僅能夠安撫民心,起到表率作用,還可以再次增加糧產倍率,可謂一舉兩得。
沉吟片刻後,他看向蘇繞:“流民遷入北城之事,你與程琚二人共同商議,自行決定即可。”
蘇繞臉色一喜,剛想說話,餘光卻瞟到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轉頭一看,霍子衡神色凝重,衝著自己眨了眨眼。
他瞬間會意,剛想拱手告退,卻被韓錯叫住:“子衡,但說無妨。”
霍子衡知道蘇繞是韓錯一手提拔的心腹,也沒有多想,立刻說道:“明府,流民中有一人身份存疑。”
韓錯心中一動,不解道:“不是給了你先斬後奏之權嗎?難道此事連你也決定不了?”
“正是如此。”霍子衡點了點頭,將事情徐徐道來。
明面上雖是蘇繞派人配合縣尉署核查流民身份,可暗地裡,校事署也沒閒著。那些身份核查有異之人,不僅會成為校事署的重點觀察物件,他們也會暗中再次篩查,以防有漏網之魚。
而這一次,校事署便是在暗中篩查時,發現了一個手持偽造過所之人。
此人聲稱是由涇縣而來的尋常農戶,可言語得體,對周邊郡縣也異常熟稔,全然不是尋常農戶。
霍子衡心生警覺,立刻命人將其拿下,經過再三盤問,此人才說出了實情。
此人名叫嚴雋,家在吳郡,因得罪了丹陽太守周昕,被誣陷私通山越,家破人亡。僥倖逃脫後,他一路顛沛逃到了春谷,本打算略作停留後再次北行,卻不料被校事署之人看破,抓了個正著。
吳郡?姓嚴?
韓錯微微蹙眉,吳郡中姓嚴之人他只記得一個,便是那擁兵數萬,盤踞吳郡烏程的東吳德王嚴白虎。
難道這個嚴雋與嚴白虎有什麼關係?
韓錯沉思片刻,卻也沒能想明白其中緣故,只好吩咐道:“帶他進來。”
沒過多久,兩名校官便押著一人走進了縣衙正堂。
嚴雋大概三十來歲,衣衫雖有些破爛,但眼神卻很明亮,即便來到了縣衙之中,也並無懼色,甚至還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首位的韓錯。
“嚴雋,見過韓都尉。”他輕抬下巴,語氣淡然。
蘇繞也覺得他有些有趣,便假意出聲質問:“見了都尉,何故不跪?”
嚴雋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將目光再次轉向韓錯:
“春谷覆滅在即,爾等已然是危在旦夕,嚴某何故多此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