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一月之前。
當袁術得知董卓身死的訊息是,他猛然起身,臉上展露出毫不掩飾的亢奮。
董卓之死便意味著關中大亂在即,其麾下舊部必然擁兵自重,天下格局也要再次洗牌。
他與袁紹反目已久,此刻正被死死困在南陽動彈不得。
可今日傳來了這般訊息,對袁術而言無疑是天籟之音。
此時此刻,若是自己趁著天下諸侯按兵不動之際奇襲淮南,不僅能為自己謀下一隅安身,更是能夠接著淮南之地徐圖江東,豈不是妙哉?
可眼下,自己發兵南下的路上,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變數。
春谷韓錯。
袁術眯了眯眼,將目光落在了堂中閻象的身上。
此前他派遣閻象兩次前往春谷,甚至先行表奏朝廷向韓錯示好,希望韓錯歸順於自己麾下,可此子竟然與閻象虛與委蛇,既不拒絕也不答應,甚至在面對丹陽太守的誘惑時,也沒有動搖分毫,讓袁術心中暗自警覺。
據他所知,此人僅用數年時間便將春谷打造成一座堅城,還因為一次意外拔除了原本已經歸順自己的李豐,讓自己有苦說不出。
可想而知,韓錯此人絕非庸常之輩。
若能順利歸順,便是自己入主江東的橋頭堡。
若是不能歸順,便需要儘早拔除,免得他日變成自己的心頭大患。
此次,他便召集手下謀士部將,共同商議如何處置韓錯。
一番話說完,堂中眾人皆是眉頭緊鎖,就連最熟悉韓錯的閻象也不敢貿然開口。
他與韓錯接觸兩次,不僅知道韓錯有多滑溜,也更清楚袁術喜怒無常,若無必勝把握,他根本不敢出謀劃策。
此時,堂中一個身著青衫男人上前一步,沉聲開口:“主公,屬下有一計,此計若成,不僅可以試探韓錯虛實,亦可巧取春谷。”
袁術聞聲看去,發現是自己麾下長史楊弘,頓時眼睛一亮:“哦?還有這般雙全之法?長史快快道來。”
楊弘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韓錯據守春谷,雖牆高城固,但也僅是縣城罷了,周邊鄉亭卻並無高牆雄兵把守。”
“之前閻主簿曾說過,韓錯不僅被周氏兄弟猜忌,更是多次拒絕歸順,依屬下之見,可收攏周邊山越渠帥,讓其暗中聯合,劫掠鄉亭。主公只需拿出些微軍械糧草以作資助,便可輕探韓錯底細。若其不敵,則可輕取春谷,若其戰勝,亦可消耗實力,甚至再次拉攏,以彰顯主公納賢之意。”
他看向袁術,拱手笑道:“軟硬兼施之下,韓錯必定疲於奔命,春谷虛實便可知悉。”
袁術聞言,立刻大笑不已:“善!”
“此事便交由長史處之,糧草軍械皆可酌情調撥,不管是韓錯還是山越,只要識相,許他們一個丹陽太守又有何妨?”
“區區空頭文書,待我入主淮南,誰來當這個太守,豈不是我一言可定?”
“喏!”楊弘領命之後,當日便點了若干糧草軍械,只帶著幾名親衛,便悄然離開了陳留郡,徑直朝著丹陽郡而去。
對袁術而言,周氏兄弟不過是袁紹麾下的走狗,雖不至於忌憚,但此行也要刻意避開其眼線,畢竟聯合山越之事若是傳出去,對其名聲定有損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