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縣衙之中,得知山越來襲的韓錯臉色一沉,有些沒好氣地瞪了霍子衡一樣。
果然,這廝每次來都帶著壞訊息,一齣現就沒啥好事……
被他這麼一瞪,霍子衡也有些發懵,自己不是盡職盡責地來稟報了嗎?
怎麼感覺明府對自己還是不滿意呢?
他搖了搖頭,將思緒理清,繼續開口道:“鄭寶此番糾集了三千部眾,暫未貿然進入春谷境內,而是在周邊山林之中休憩整備。”
“正常情況下,山越部眾行劫掠居多,人數不會太多,追求靈巧機動,一擊遠遁,此次鄭寶的行為顯然有異。”
聽他這麼一說,韓錯微微頷首。
之前懷德鄉便遭遇了一次山越劫掠,的確是一擊遠遁,若非他們擄走了一批百姓,而嚴雋又擅長追蹤,單靠伍雲召恐怕早就跟丟了。
而且上一次不過是百餘人的山越部眾,眼下這個名叫鄭寶的渠帥竟然舉三千之眾來犯,顯然事出反常。
想到這裡,韓錯腦中靈光一閃。
懷德鄉遇襲時,嚴雋便發現了山越手中的制式軍械,並斷言這一切的背後有一個幕後推手,可惜那時並未捉拿賊首,線索也戛然而止。
眼下鄭寶的背後會不會也有這麼一個幕後推手?
甚至……兩次事件背後其實就是同一個人?
韓錯越想越覺得可能,也許這個人是見上次小打小鬧根本無濟於事,這才決定慫恿鄭寶率眾來犯。
要知道,山越部眾雖多是烏合之眾,但在不同的人手下效果也是不一樣的。
就好比嚴雋的同族嚴白虎,自稱“東吳德王”,不僅擁兵萬餘,更在後期與袁術結盟共抗孫策。還有諸如祖郎、費棧、梅成之輩,雖是些地方勢力,可其麾下部眾也是個個悍不畏死、戰力不凡,甚至比之李豐麾下的九江郡兵也猶有過之。
雖然韓錯並未聽說過鄭寶的名號,但出於謹慎,他也沒有生出小覷之心。
三千山越對於春谷而言其實算不得什麼,不管是士兵素質還是軍械質量,春谷士兵一定比這些山越部眾更為強悍,若真是兵臨城下,對於自己而言反而簡單了許多。
唯一的變數,就是自己會不會被鄭寶設計拖入山林作戰之中。
畢竟對於春谷士兵而言,三營士兵中僅有鎮嶽營能夠具備山林作戰能力,疾風營的輕裝騎兵和破陣營的重灌步兵都不適合進山作戰。
韓錯沉思片刻,最終敲定了籌備計劃:“子衡,你先去通知裴觀,讓縣尉署加大城防力度,嚴密監視近期來往貨郎行商,如遇可疑之人可以秘密緝拿,先行審訊。同時安排蘇繞與程琚二人安排工程營與勞工營籌備城防物資,檑木滾石一定要儲備充足,以備不時之需。”
他想了想,抬眼看向霍子衡,聲音壓得極低:“派人聯絡嚴雋,讓他在留意駱琮行蹤的同時暗中打探各縣動向,鄭寶來襲,我要知道丹陽郡內是否有人助力。”
“兩次山越襲擊的幕後推手很可能就是同一人,為了確定日後的對策,我必須先知道此人究竟是不是周氏兄弟!”
霍子衡重重點頭,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應聲離去。
韓錯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幽深。
自從斬殺信使開始,他便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亂世”二字的真正含義,眼下春谷兩撥百姓之間的內務矛盾尚未解開,外患便已再次臨門,一波接著一波,一茬接著一茬,彷彿永遠都沒有終止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