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史,”親衛單膝跪地,苦笑一聲,“屬下無能,莫說出城了,就連這傳舍都沒能離開。”
“荒唐!”楊弘袖袍一揮,怒聲道,“正門走不通,你不會翻牆?”
“屬下……翻了……”
親衛臉色異常,將方才的情形娓娓道來,表情也有些奇怪:“傳舍四周牆頭角門皆有守衛把守,無論那條路徑都無一例外。”
“這些春谷兵子油鹽不進,左右就是拿一句話,硬生生將屬下擋了回來,依屬下之見,整個傳舍應該都被韓錯圍了起來,可見其居心叵測!”
楊弘等人並不知道,他們前腳剛離開縣衙,韓錯便讓校事署全面把守傳舍,名義上是保護,實則是將幾人早早軟禁起來。
霍子衡為了確保不出紕漏,更是派出了兩名校官從旁協助,也就是那兩個總能及時堵住親衛的黑衣人。
這些從九江降卒中挑選而來的死士,在經歷了這麼長的殘酷訓練之後,早已被抹去了所有身份和牽掛,只剩下完成韓錯命令的本能。為了賦予他們強大的戰力,這些人平日裡只練穿心插喉等一擊必殺的技巧,只為出手必殺。
在這些校官眼中,世間萬物都沒有韓錯的命令重要,莫說是袁術帳下的親衛,即便是周昕站在他們面前,也不會讓他們心中掀起半分波瀾。
楊弘聽完親衛的解釋,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他原以為韓錯即便有所防備,也不過是表面功夫,畢竟自己是袁術帳下長史,韓錯應當不敢拿自己如何。
可楊弘萬萬沒想到,如此年紀輕輕之人,竟然心思細密到了這般地步,還能擁有這樣強橫計程車兵。
一時間,他忽然覺得讓其歸順自家主公,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主意……
傳舍之中燈火微動,映出楊弘陰晴不定的臉色,讓親衛也噤若寒蟬,不敢開口。
楊弘沉思片刻,將眼前的處境細細分析了一番。
入住的傳舍已經被人牢牢包圍,給鄭寶傳信之事已然落空,不出意外的話,韓錯的目的就是要軟禁自己一行,給他爭取時間。
看來這位韓都尉,並非寬宏大量之人,此舉應當是為了報縣衙之中的言語之仇!
楊弘眉頭越皺越緊,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按照他原先的設想,自己先禮後兵,用鄭寶讓韓錯投鼠忌器,爭取兵不血刃讓其歸順。
可韓錯的舉動也證明了楊弘判斷失誤,堂中的虛與委蛇不過是權宜之計,眼下的軟禁才是他真正的態度。
想到之類,他突然心頭一跳,一絲不詳的預感自腦中莫名升騰。
韓錯……不會是想借鄭寶之手殺了自己吧?!
楊弘猛然起身,立刻推開房門,衝著遠處門口的幾個守衛厲聲喝道:“讓韓錯來此!軟禁後將軍麾下,罪無可赦!楊某倒要問問他究竟是何意!”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傳舍門口,正是韓錯。
他一身便服,緩步走了進來,身側之人赫然就是剛才攔下親衛的兩名黑衣人。
“漫漫長夜,難道長史也無心入眠嗎?”
韓錯的話瞬間激怒了楊弘,他大手一揮,咆哮道:“休要胡言亂語!你竟敢軟禁楊某,難道就不怕我家主公怪罪下來嗎?”
“長史此言差矣。”韓錯擺了擺手,語氣異常平靜,甚至聽起來還帶著幾分無趣,“勾結山越、劫掠百姓,這應該都是長史一人所為,恐怕與後將軍並無關係。”
“韓某原以為長史攜帶三五隨從便敢隻身來此,應當是有什麼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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