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都給我往後撤!你們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按理來說,鄭寶應當繼續追擊,可他也被這來無影去無蹤的伏兵嚇了一跳,眼下夜色深沉,四野寂靜,他連伏兵的影子都沒能摸著,貿然劫掠黃壩鄉,恐再次落入其圈套之中。
但他沒想到的是,黃壩鄉之中僅有四百士兵,外加伍雲召親率的一百輕騎,滿打滿算也就是五百人左右。
按照韓錯的計劃,四鄉之中伏兵四百,不僅有輕裝步兵,甚至還有張攸所統領的重灌步兵坐鎮。伍雲召還將三百輕騎化整為零,分為三隊,按照要求機動行事。
說起來,也是他運氣好,這才能正巧碰上了前往黃壩鄉劫掠的鄭寶等人。
鄭寶不清楚黃壩鄉的底細,劫掠之事又是貿然行事,自然不敢做得太過,生怕惹惱了楊弘,只得退兵,一邊朝著其他鄉亭行進,一邊緩緩接近春谷縣城。
但他沒想到的是,自從他在黃壩鄉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之後,距離最近的疾風營輕騎也聽到了動靜,相繼動手。在兩支騎兵的聯手之下,本就沒什麼機動能力的山越大軍不斷遇襲,側翼與後隊損失慘重,斥候探馬派出去多少就沒了多少,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這一夜,山越大軍風聲鶴唳,人心惶恐。
三千人的隊伍被零零散散的伏兵和來去如風的輕騎牽著鼻子折騰了一晚,直到天色微亮之際,他們非但沒能劫掠任何鄉亭獲取補給,反倒是折損了四百餘人。
就這,他們還沒弄明白伏兵的總數有多少……
鄭寶雙眼通紅,看著眼前這些噤若寒蟬的渠帥,一連摔了三隻陶碗。
“整整一夜,就有四百人丟了性命,你們告訴我這仗怎麼打?”他臉色難看,指著幾人的鼻子罵道,“虧你們還是第一批遇襲之人,連對方的人數都沒摸清,你眉毛底下那倆窟窿眼是用來出氣的?!”
鄭寶現在很迷惑,明明自己是來攻城的,怎麼感覺鑽進了對方的圈套之中?
難不成這就是一場針對自己的局?
是楊弘與韓錯聯手佈下的殲滅山越之局?
想了想,鄭寶還是否定了這個想法。
袁術的金餅、楊弘的軍械,那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不管是質量還是數量都沒有任何問題。
也就意味著袁術其實並無欺瞞自己的意思,是真的想讓自己劫掠鄉亭,甚至攻打縣城,試圖逼迫韓錯歸順。
可眼下這個局面……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呢?
與此同時,春谷縣衙之中燭火搖曳。
韓錯看著眼前的輿圖,心中不斷盤算,按道理來算,鄭寶的大軍也該進入四鄉地界了,不知前線戰況如何。
忽然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打斷了他的思考,蘇繞滿臉喜色地跑了進來:“明府!成了!”
只見他手上捧著一隻小巧竹籠,隱約還能聽到其中發出的“咕咕咕”的聲音。
韓錯眼睛一亮,頓時便聯想到了已經推進數月的飛鴿傳書之事。
懷德鄉遇襲之後,他特意從城中挑選獵戶農夫,從中篩選出了一批有過馴養動物經驗之人,用來訓練信鴿。
從認巢定向到傳遞情報,幾經打磨,終於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