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斗高懸。
春谷西北十餘里處,山越大軍正沿著崎嶇的鄉道緩緩前行。
與官兵不同,三千部眾稀稀拉拉拖出了數里長隊,手中的火把也連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折線,顯得異常散亂。
鄭寶騎在一匹黑馬之上,臉上滿是不耐,不斷喝罵催促道:“走快點!磨磨蹭蹭的!照你們這般行進,等到了黃壩鄉,天都亮了!”
與韓錯預想一致。
鄭寶本來與楊弘約定好了次日卯時匯合聯絡,可一想到春谷縣城糧草豐沛,他這顆貪念之心熊熊燃燒,怎麼也按耐不住,便打算趁夜前往黃壩鄉劫掠一番再說。
在他看來,楊弘不管怎麼說,都是袁術身邊的心腹,即便真的讓韓錯歸降,也並非是他鄭寶的功勞,到時候論功封賞,有可能自己什麼都撈不著,哪有帶兵劫掠來得痛快?
他這想法,也讓一眾依附於他的山越渠帥紛紛附和。
這些時日以來,韓錯的威名如雷貫耳,先是斬了九江都尉,結果不僅沒事,反而坐上了丹陽都尉之位,顯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更別提其麾下士兵眾多,還有一眾流民可做後備力量,說起要攻打春谷縣城,別說那些小渠帥了,就連鄭寶心裡也直犯嘀咕。
在鄭寶的催促之下,三千山越大軍慢慢悠悠的來到了黃壩鄉地界。
看著前方毫無光亮的黃壩鄉,鄭寶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他勒令大軍止步,在兩側低矮丘陵上仔細觀察了一番,卻始終沒能找出任何異常之處。
“前軍出擊,中後軍原地警戒,劫掠之物通通帶回統一分配,動作一定要快。”最終心中的貪慾還是壓過了他的理智,鄭寶還是決定襲擊。
為了方便指揮,他還有模有樣的將三千部眾劃分成了前、中、後三軍,各有千人,雖然兵法謀略他懂得不多,但能從一眾山越渠帥之中脫穎而出,自然比其他人要強上幾分。
先鋒頭領領命而去,催兵趕路,剛走到黃壩鄉門口,忽然聽得兩側遠處民房中響起幾聲鑼聲,緊接著便是密密麻麻、令人膽寒的破空之聲!
“有埋伏!”
驚呼聲剛剛響起,遮天的箭雨已然傾瀉而下,與夜色化為一體。
短短一瞬間,走在最前方的山越士兵瞬間成片倒下,哀嚎慘叫頻頻響起,所謂的前軍瞬間大亂。
“別退!給我衝!他們人不多!”在第一波箭雨攻勢下僥倖存活的先鋒頭領拔刀嘶吼,趁著月色,他已經看清楚了敵軍人數,顯然比自己少得多。
可沒等他反應過來,身側又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夜色之中,一隊輕騎如匕首般斜插而來,為首之人銀槍白馬,正是伍雲召。
“殺!”
他所率領的一百輕騎徑直切入山越前軍後方,槍挑刀砍之下,僅僅一個衝鋒便將其後隊衝的七零八落。
這些山越士兵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行進之中也沒有什麼章法陣型可言,被伍雲召這隊騎兵一衝,頓時哭天喊地、四散奔逃。
先鋒頭領剛想後撤援助,可黃壩鄉之中的伏兵又射了幾輪箭,將他們壓得抬不起來頭。正當他準備拼死一戰之際,卻發現伏兵早已悄無聲息的退入了深處,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等鄭寶帶著主力趕到時,前軍的後隊早已屍橫遍野,丟下了百十具屍體。
“廢物!都是廢物!”鄭寶見得此境,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暴跳如雷,“讓你們搶個鄉,連門都沒進,就死了上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