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陽的鐵礦雖比不上郡治宛陵的大礦,卻勝在開採容易,出鐵率高,也稱得上是丹陽郡內打造軍械的上佳原料。
在此之前,陵陽的冶鐵工坊都是由郡府直管,哪怕韓錯身為丹陽都尉也一樣插不上手。不過自從他穿越以來,本就是靠著走私商販獲取鐵器原料,本來也沒打算私下開採。
畢竟這些鐵料都被郡府牢牢把控,若是真被人發現私鑄軍械,反倒是個麻煩事。
但周昕卻為了防務之事,將陵陽劃入了他的轄區,這倒給了韓錯意外之喜。
雖然他這一招的確狠毒,陵陽位於春谷上游,距離甚至趨近於從春谷到宛陵,兩縣防務都由韓錯負責,其實就是逼著他將兵力一拆為二,分守數百里江岸。
春谷本就人手不多,如此分兵,則更容易被袁術擊潰。
從周昕的角度來說,此舉本就是消耗韓錯的兵力的巧計,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韓錯竟然敢覬覦他的礦冶工坊。
韓錯嘴角輕揚,既然要自己總領兩縣防務之事,那就別怪自己下手狠了。
整備城防要鐵料吧?
打造軍械要鐵料吧?
既然鐵料這麼重要,自己派兵護衛工坊防止袁術劫掠豈不是天經地義?
如此以來,自己便能借著袁術隨時可能渡江進攻的由頭,先行派兵駐紮陵陽,順勢接受工坊的護衛一事,隨後一點點將礦脈開採和產出鐵料都控制在自己手裡!
一旦這些鐵料都轉化成了兵刃甲冑,韓錯也可說是為了增強防務力量,周昕即便是心有不滿,卻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大敵當前,總不能為了幾座鐵礦,先寒了自己這個都尉的心吧?
至於韓錯為什麼對陵陽的冶煉之事如此執著,只因他心底一直有個積壓了許久的構想。
甲騎具裝。
若是自己手裡能有一隊人馬皆披重甲的重灌騎兵,韓錯壓根兒不需要在袁術和周昕之間委曲求全。
訓練有素的重灌騎兵一旦拉開陣仗、發起衝鋒,莫說是尋常步兵,即便是白毦兵、飛熊軍、大戟士這等精銳部隊,若是被重灌騎兵反覆衝擊,就根本不可能撐得過三個回合!
而且韓錯所想的重灌騎兵也與當時簡陋的馬鎧不同,更類似於後世金兀朮所統領的鐵浮圖,近乎全身被甲,依靠強大的正面衝陣能力,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潰敵軍、鑿穿軍陣。
其實韓錯早就已經在嘗試改變騎兵戰法了,最先應用在疾風營的,便是後世常見的雙馬鐙。
很多人並不清楚,其實三國時期主流所用的是單馬鐙,僅僅是用來輔助上馬,真正騎行時並沒有派上什麼用場。而韓錯將雙馬鐙推廣以後,士兵在馬背上有了支點,不管是奔襲還是騎射都比之前穩定了不少,訓練速度也大大加快。
他之前也並不是沒想過訓練重灌騎兵,可一是缺優質戰馬,二是缺鐵料打造人馬鎧甲,總不能讓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騎兵們穿著皮甲衝鋒吧?
種種原因之下,韓錯也只得將這個想法暫時擱置。
可如今陵陽的鐵礦送上門來,等於是解決了韓錯的燃眉之急。退一萬步說,如果優質的戰馬難以獲取,至少可以再補充一些重甲步兵的數量。更何況韓錯手裡有糧食、有水泥,以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鐵料,獲取戰馬倒也沒那麼複雜。
只要將陵陽鐵礦牢牢掌握在手裡,韓錯無論如何都不會吃虧!
哪怕短期內只能湊夠數百重灌騎兵,面對袁術大軍時,他也能多一些底氣。
想到這裡,韓錯再無遲疑,立刻對著院外喊道:
“將裴縣尉叫來,我有要事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