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裴觀便來到了縣衙之中。
他一身戎裝,身上的鎧甲還沾染著片片血跡,顯然這幾日也沒閒著。
裴觀躬身入內,沉聲道:“明府有何吩咐?”
韓錯看向他,目光停留在了他身上的幾處傷口之上:“這幾日……辛苦你了,鄭寶那邊眼下情況如何?”
裴觀臉色一正,渾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傷口,抖了抖肩膀:“明府放心,鎮嶽營上下定能保境安民,春谷無虞!”
“先前鄭寶雖在山道設伏,害疾風營損失了兩百弟兄,但屬下按照您的吩咐穩住了局勢,始終沒讓山越進入四鄉,我方折損微乎其微,反倒是鄭寶大軍連攻七陣,皆是大敗而退,至少損失了四五百部眾,一點便宜也沒佔到。”
裴觀眉頭微皺,語氣中也多了一分凝重:“不過眼下鄭寶再次退入了山林之中,屬下並沒有貿然刺探,兩軍就這麼耗著,算是僵住了。”
他看向韓錯,又補充道:“不過明府放心,屬下已經命人加固了壕溝鹿砦,夜裡巡哨也增多了一倍,絕不會給鄭寶留下可乘之機!”
韓錯點了點頭,對於裴觀的謹慎他還是十分認可的。
他示意裴觀入座,沉吟道:“這種僵持之態持續不了多久了。”
“我以命人四散訊息,稱袁術麾下長史楊弘被周昕強扣在了宛陵,不日便會傳遍丹陽,想必鄭寶應該會更快接到訊息。他此番犯境,本就是受了袁術的攛掇,仗著楊弘帶來的糧草軍械便有恃無恐,一旦得知楊弘被扣,袁術自顧不暇,恐怕也會陷入兩難之地。”
韓錯抬眼看向裴觀,語氣沉了幾分:“切記,越是這種局面,越要提高警惕。”
“困獸猶鬥,狗急跳牆,鄭寶若是知道自己的靠山倒了,難免會做出不智之舉,甚至借反擊之名剷除異己,進一步強化對麾下部眾的控制。”
“你回營之後,可再增派斥候探查,注意糧道防衛,切莫被鄭寶抓住了戰機。”
“屬下明白!”裴觀抱拳應道,對於韓錯的叮囑他自然不敢怠慢,畢竟伍雲召現在還躺在醫務署沒醒過來,疾風營兩百士兵之仇尚未得報,眼下他已經是春谷的中堅力量,自然不能出亂。
“還有一件事。”韓錯將桌上的帛書推到了他的面前,正色道,“從鎮嶽營、破陣營中各抽調兩百精銳,由你親自統領,明日一早便立刻開赴陵陽。”
他眼神一變,帶著幾分寒意道:“以接管陵陽江防、護衛冶鐵工坊為名,將陵陽給我拿下來!”
“若有人不從,可以太守之令壓之,若再不行……”
“允你先斬後奏!”
裴觀先是一愣,結果帛書細細看了一遍,瞬間恍然大悟,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明府!您這是要拿下陵陽的鐵礦啊!?”
韓錯微微一笑,帶著幾分戲謔道:“什麼叫拿下?我這是行太守之令,奉命護衛!周昕既然將兩縣防務之權都交到了我手裡,我怎能辜負他的信任呢?”
“你去了之後,先將所有工匠穩住,他們所有人的月錢糧俸都先漲上三成,若有能人異士、奇工巧匠即便翻倍也未嘗不可。”
韓錯臉色一正,嚴肅道:“切記,不管發生何事,冶煉之事絕不能停,所有產出鐵料全部登記造冊,送往春谷封存,一塊都不能流出去!”
“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陵陽的冶鐵產能至少提高五成!”
“喏!”裴觀抱拳領命,心頭也是不由得一陣激盪。
他雖然跟著韓錯的時日不算太長,卻也很清楚春谷的短板便是鐵料不足,若真是僅憑韓錯靠糧食水泥去換,也難以武裝足夠多計程車兵來保全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