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張攸手中的巨斧狠狠砍進了一名敵人的肩膀,但他卻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地。
連續的衝鋒已經榨乾了他身上的最後一絲力氣,身上的墨色重甲也佈滿了裂隙,甚至每一處裂縫之中都在滲血。
在他身邊,原先的三百伏兵,現在僅有不到五十餘人。
他們個個渾身是傷,卻面目淡然地看著眼前數倍於己身的敵人,沒有半分動搖。
“將軍,趕緊往回突圍吧!”羊嶷掃了一眼面前的張攸等人,心中對他們方才的勇猛還有些驚懼,衝著樂就說道,“這些人已是強弩之末,我等只需一衝而上,便可取其首級。”
樂就臉色蒼白,肩膀的傷勢草草裹了根布條了事,聽羊嶷這麼說,他眼中也閃過一抹狠辣,重重點頭。
此時的他傷勢頗重,胸中氣血翻湧,他自認素來謹慎,卻沒想到在這落水谷之中差點翻了船。
韓錯這一手伏兵不可謂不狠,不僅提前勘探了落水谷的地形,更是藉助其地勢佈下了上下夾擊的死局。若非退路被鍾離和打通,自己手裡這三千大軍便首尾難顧,只能被其步步蠶食。
屆時莫說是開啟丹陽西境門戶,能不能平安退回後方都成了問題。
正當他準備喝令士卒斬下張攸首級之際,張攸後端的谷口處卻驟然傳來了大量的喊殺之聲。
雨霧之中,攝人心魄的軍鼓混合著喊殺聲愈發刺耳,就連他自己頭頂的箭雨似乎在這軍鼓的刺激之下又密集了幾分。
“發生何事!?”樂就表情一沉,立刻轉頭看向羊嶷。
眼前的驚變顯然也出乎了羊嶷的預料,他搖了搖頭,滿臉慌亂:“將軍!似乎……似乎是鍾離和那邊出了問題!”
羊嶷話音未落,便看見谷口方向計程車卒開始大規模的潰散,拼了命的衝向張攸等人,個個表情驚恐,如臨大敵,就連進攻的路數也毫無章法可言,顯得異常慌亂。
樂就心頭猛然一沉。
鍾離和帶著近兩千兵卒尚在谷外,縱然打通谷口又被那些彪形大漢以血肉之軀生生阻攔,也不應該如此毫無徵兆的崩潰才是。
緊接著,從雨霧深處殺出的一隻人馬,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這隻人馬數量不多,不過四百餘人,卻個個披堅執銳,陣型嚴密,如同一柄尖刀,徑直鑿穿了鍾離和方才打通的缺口。
而為首之人更是異常勇猛,身上的玄色鐵甲早已染成了血色,他手持一柄環首刀,刀身潔白如雪,卻泛著異常濃郁的血腥之氣。
此人,正是韓錯!
沒有人能夠想到,身為丹陽都尉的韓錯竟然以身犯險,親自帶著身邊精銳從後奔襲圍剿樂就部眾。
更讓人感覺意外的是他的膽大包天!
面對近兩千人的袁軍,谷內伏兵遲遲沒有得勝的訊息,韓錯竟然就這麼水靈靈的發起了進攻!
其實按照韓錯原本的計劃,阻斷敵軍首尾之後,上下伏兵前後聯動,只需要從樂就身上狠狠咬上一口即可。
畢竟單靠這些樹木阻斷也並非長久之計,此計講究的便是個“快”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