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錯與吳普對著他深深鞠躬,神色哀慼,表情之中充滿了悲切。而一旁與劉仲合交集最多的蘇繞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別過臉低聲啜泣。就連伍雲召也兩眼通紅,抬著頭看向屋脊,強行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看著已然停止了呼吸的劉仲合,韓錯久久不能回神。
從他來到春谷之時,這位年邁的醫者便已經開始救助百姓。小到頭疼腦熱,大到傷寒瘟疫,劉仲合從未退縮。最初只有一間破爛藥鋪的醫務署,也變成了如今覆蓋三縣的龐然大物。
而作為最大功臣的他,卻從未爭功,從不討賞,默默守著醫者的本分,治病救人。
良久之後,韓錯方才平復了自己激盪的心緒,緩緩轉身。
他看向吳普,深深鞠了一躬:“劉先生的遺願,還要勞煩吳先生一同完成。若有所需,但說無妨,韓某絕不推辭。”
吳普此刻心情也很複雜。
他雖是華佗弟子,卻也在多年前的一次論醫求道之中,從劉仲合的身上學到了不少經驗,這位亦師亦友的老者逝去,對他而言也是個極為沉重的打擊。
“明府事蹟,劉老與我講了頗多。”他拱手回禮,神色鄭重,“明府與劉老皆是一心為民之人,既是救人之事,吳某定不負所托,還請明府放心。”
話音剛落,得知劉仲合駕鶴西去的一眾醫工、學徒,踉蹌著跑進了內間,一個個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蘇繞心中一痛,強撐著起身前去招呼,身形也有些顫抖。
畢竟這麼多年的相處,他早已將這位慈和的老者當成了自己的長輩,親人逝去,豈能無感?
見場面有些混亂,韓錯緩緩起身,抬手虛按:“劉先生已逝,還是留些清靜於他,咱們門外敘事。”
說著,他便招呼著蘇繞、伍雲召等人,將大家帶到了門外。
等大家情緒稍緩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遵照劉先生的遺願,一切從簡,不厚葬,不立碑,靈堂便設在醫務署主堂之中。”
“從今往後,主堂更名為仲合堂,以告慰劉先生在天之靈。”
一聽是劉仲合的遺願,一眾醫工、學徒紛紛應下,強忍住心中的悲痛之意,前去安排後事。
這些人悲痛難掩,任誰都能看出異樣,不過半日的功夫,劉仲合辭世之事便已傳遍了春谷縣城。
訊息傳開之後,城中各處一片譁然,誰都沒有想到,平日裡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竟然突然辭世,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一時間不少得到劉仲合醫治的百姓,紛紛聚集到了醫務署門前,有抱著襁褓的婦人,還有半大的孩童,就連不少年齡與其相仿的老人,也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來此弔唁。
整整兩日。
仲合堂外的長隊已經排到了巷口,即便無人組織,無人號召,這些曾受過劉仲合恩惠的百姓紛紛自發前來,香燭煙氣瀰漫,啜泣痛哭不斷。
劉仲合一生孑然一身,膝下無子,韓錯便主動提出為其守靈,徹夜未眠。而吳普也並沒閒著,除了一同料理他的後事之外,還帶著幾個學徒整理他留下的醫案藥方。
第三日清晨,靈堂之中的白幡微微飄動,今日,正是劉仲合下葬的日子。
韓錯等人披麻戴孝,可尚未踏出靈堂,便看到滿臉著急的霍子衡從門外快速衝了進來。
“九江急報!歷陽城破!周昂被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