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義一聽,頓時搖了搖頭:“賢弟此言差矣,起初某也有些生疑,可一番打聽之後才得知了其中緣由。”
“春谷境內並非是沒有山越作亂,只是那韓錯下手極快,早早派兵鎮壓,再加之近年來他不斷清剿周邊山越勢力,相較於蕪湖、溧陽來說,確實沒有那般嚴重,故而顯得沒什麼動靜。”
駱琮眉頭微皺,此事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他以為,蕪湖、溧陽兩地的山越極有可能就是韓錯手下假扮而來,可聽了鞏義的話,他心中卻有了幾分動搖。
身為土生土長的春穀人,韓錯清剿周邊山越之事,他自然也是非常清楚,再加上韓錯勢力不斷壯大,面對山越劫掠之事,處理起來也更為得心應手,即便沒有什麼太多留言傳聞也是正常。
他沉吟片刻,隨即微微一笑。
即便蕪湖、溧陽兩地的山越並非韓錯假扮,可他這個丹陽都尉派兵平亂之事也是板上釘釘,無法逃脫。
自從他得知周昕與袁術正在暗中接洽交換人質之事後,他便敢斷言周昕不會分兵平亂。自己的弟弟還在敵人手中,就算是剛剛換回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周昕也定然不會大肆調兵行事。
而韓錯,便成了唯一的人選。
駱琮早已打定主意,只要韓錯敢帶兵平亂,不管他是不是親自出徵,自己都會聯絡石彘,再次攛掇鄭寶設伏襲擊,即便殺不了韓錯,也能讓他再次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此計若是成功,趁著春谷兵力空虛,袁術大軍便可突破丹陽西境,一舉攻破春谷,完成復仇大計。
事若不成,駱琮也始終隱匿於幕後,從未露臉,不必擔心自己的計劃暴露。
至於事後鄭寶的死活……
與他何干?
駱琮耐著性子將自己的分析一一解釋給鞏義,後者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愁容也散了大半:“賢弟高見!某這就修書派人送往溧陽,最好明日便能聯名呈報太守平亂之事!”
溧陽縣令任效接到鞏義的來信後大喜過望,半月以來的怨念也消散了不少。
境內山越劫掠之事一直如鯁在喉,他不僅抓不住這些山越,又得罪不起那些士族,整日夾在中間,兩端受氣。
如今鞏義提出的解決辦法正好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二話不說便寫了一封急報,派人連夜快馬送往丹陽。
溧陽到丹陽不足百里,快馬加鞭之下,次日一早,這兩封聯名文書便送到了周昕手中。
看著手裡兩封聯名求援平亂的文書,周昕眉頭大皺,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決斷。
先前韓錯提議用楊弘交換周昂,經過他與幕僚的一番商討,紛紛認為此計可行,眼下更是已經與袁術談妥,少則三日,多則五日,周昂便能重回丹陽。
但周昕心裡也很清楚,袁術其實並沒有多想要交換人質,只是大勢所趨,他不得不這麼做,否則便會失了人心。
而且,哪怕周昂順利返回與自己會合,也並不代表袁術不會立刻發兵直指丹陽。
畢竟人質交換完畢之後,雙方都已經毫無顧忌了。
正當他冥思苦想之際,主簿黃珏與長史陳儉交換了一下眼神,率先站了出來:“府君,丹陽兵力僅有萬餘,既要守丹陽,又要控江岸,屬實有些難以分出人手。”
他緩緩抬頭,語氣鄭重道:“韓錯身為丹陽都尉,境內山越作亂也該由其出面彈壓,不如順勢下令,讓他領兵平亂,也省得他在丹陽西境擁兵自重。”
“縱然只能消耗他一些兵力,也並非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