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黃珏的話,周昕緩緩點頭。
兩人的話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思,如今他手中兵力不過萬餘,不僅要防禦沿江岸線,下一步退回宛陵之後,更是要保護自己的安全,哪裡還有多餘的兵力去管蕪湖、溧陽的山越之亂?
更何況韓錯步步心機,先是借防務之名拿走了陵陽鐵礦所產鐵料,更是一步步蠶食了周邊縣境,究竟他手裡到底有多少兵力,連周昕現在都不得而知。
可以說,除了袁術外,韓錯便是他的心頭大患。
若是能借山越之亂耗一耗韓錯的家底,不僅能平了丹陽郡中的地方匪患,又能借機敲打一下自己手裡這個不服管教的都尉,可謂是一箭雙鵰。
“主簿所言極是。”周昕臉色淡然,緩緩抬頭,“韓身為丹陽都尉,剿匪平亂本就是他分內之責。”
“既然如此,便即刻傳令下去,著韓錯點齊麾下兵馬,前往蕪湖、溧陽兩地平亂,兩縣縣兵也可盡歸其節制。”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近來郡府糧草緊張,平亂軍糧便讓他自行從春谷調配,待亂局平定之後,再行核算補給。”
此話一齣,黃珏與陳儉對視一眼,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神之中隱晦的笑意。
果然還是周昕高明!
借戰事吃緊之由,讓韓錯自行調配軍糧,不僅解了郡府的擔子,還能變相削減韓錯的糧草儲備,可謂是全方面打壓韓錯的實力。
當日下午,丹陽的使者便快馬出城,直奔春谷而去。
當軍令送至春谷縣衙之際,韓錯正細細分析著嚴雋傳回的最新密報。
自從陵陽鐵料被劫之後,韓錯便將流火營精銳調給了嚴雋,一方面借山越之名製造混亂,散佈謠言,另一方面,則趁機收編周邊的零散山越勢力,同時打探駱琮的下落和下一步計劃。
駱公緒死後,駱琮僥倖逃出春谷,韓錯便一直沒有放下過警惕,畢竟會稽駱氏之名在整個江東都赫赫有名,而春谷後續發生的一系列的變故,其中似乎也有不少駱琮的影子。
這般頗有心計之人,不管是誰的敵人,都定然讓人寢食難安。
“明府,丹陽信使求見。”親衛快步走進書房,打斷了韓錯的思考。
韓錯微微挑眉,似乎是猜到了什麼,隨手將密信藏匿於硯臺之下:“讓他進來吧。”
信使捧著周昕的文書走進書房,高聲宣讀完之後便遞給了韓錯。
面對周昕要求自己出面平亂的命令,韓錯神色平靜:“煩請回復府君,韓某即刻點兵,三日內便啟程平亂。”
信使看他如此配合,臉上一喜,躬身告退。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背影,韓錯這才微微一笑。
周昕打得倒是好算盤,既不出兵,也不出糧,嘴巴一張便要自己出面平亂。更何況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平亂僅是順道的事,恐怕是想消耗自己的兵力儲備而已。
但周昕怎麼也想不到,蕪湖、溧陽兩縣的山越之亂,本就是韓錯自己掀起來的。
從接到周昕要求自己領兵平亂的命令那時起,韓錯便意識到周昕對於此事並不知情。
也正因如此,他才答應得那麼痛快。
有了太守之命,韓錯麾下士兵則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入到蕪湖、溧陽地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