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已下,眾人再無半分遲疑,從大帳之中魚貫而出,迅速整頓兵馬,準備戰事。
臨近卯時,天色微亮,深秋時節的青嶂山中還帶著濛濛水汽,後山一側的山林之中卻冒出大量影影綽綽的影子,在密林之中快速潛行。
為了在規定時間內佔領山樑,流火營精銳早在發起正面誘敵之前便已經出發,即便地形複雜、天色不亮,可他們依舊是如履平地,尚未接近需要攀援的峭壁下方,就已經悄無聲息地解決了隱藏在林中的四個暗哨。
對於他們來說,哪裡能藏人、哪裡能落腳,自然是瞭然於胸,即便不太熟悉青嶂山的具體地形,藉著以往的經驗也能讓他們穿行自如。
為了確保流火營的生存率,伍雲召特意將疾風營的部分軍械交給了他們,雖然還是一身山越打扮,可腰間的短刃和背上的輕弩已經足以彰顯他們的不凡之處。
不多時,八百流火營精銳在嚴雋的率領下來到了峭壁之下。
嚴雋目光掃過眾人,壓低了聲音:“率先登頂者優先排哨,一定要保護後方部曲安全!”
為了不打草驚蛇,流火營眾人根本沒有出聲,而是齊齊點頭,轉身便扣住了巖壁縫隙,如同狸貓一般攀援而上,靜謐無聲。
第一批順利登頂的流火營精銳也嚴格按照嚴雋的指令行事,一口氣處理了三名藏在巖壁處打盹的哨探。
這些哨探本就覺得此處崖壁陡峭,絕對不會有人從這裡襲擾,在加上苦熬三日,根本沒心思放哨,一來到後山便找了個地方好好補覺,也正好給了嚴雋等人偷襲的機會,尚未在夢中醒來便被抹了脖子。
來到既定位置後,八百士卒個個放低了身形,儘可能貼於地面,來到了山樑邊緣。
撥開草叢,谷中密密麻麻的山越營地頓時映入眼簾,嚴雋面色一冷,嘴角輕輕上揚,抬手示意眾人原地待命,等待時機。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谷口方向的姜邈已經率領五百輕騎鬆鬆垮垮地來到了青嶂山下。
在他的授意之下,五百輕騎在行進時雖不至於是毫無配合,可也稱得上是鬆散無比,甚至還有幾人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一旁飲馬。
“幹啥呢!這個時候怎麼還喝上水了!”姜邈佯怒咆哮,指著溪邊的兩人喝罵道,“任務緊急,別磨磨蹭蹭的!趕緊上馬!”
一番拉扯之後,幾百人稀稀拉拉地朝著林子的方向繼續行進,甚至還有人忽然張弓搭箭朝著草叢放了一箭,引得周邊士兵一陣鬨堂大笑。
這副驕縱散漫的模樣正好落入鄭寶眼中,他此刻正在谷口一塊巨巖背後,咬牙切齒地盯著姜邈等人,心裡說不出來的煩躁。
自己方才分了些兵回去搬糧,結果後腳伍雲召就派兵試探,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而且眼前這領兵之人也並非是伍雲召,雖長得壯碩了些,可這麾下兵卒竟然散漫至此,讓鄭寶看了都想喝罵兩句。
“都藏好!等他們入谷之後先試探一二,看看是不是有埋伏!”
面對如此莽撞的輕騎,鄭寶也並沒有著急,低聲囑咐了兩句後,便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殺意,打算看清形勢後再行動。
在他的注視下,姜邈等人在谷口晃了將近半個時辰,這才畏手畏腳地摸進了林中。
剛一入林,姜邈等人便發現林中枝葉茂密,騎馬寸步難行,只得翻身下馬。
此時,一個士兵滿臉苦澀地湊到姜邈面前,刻意大聲道:“侯爺,這林子裡無法騎行,咱還往前走嗎?”
此話一齣,身邊士卒紛紛響應,叫苦不迭:
“就是啊侯爺!咱都是騎兵,在周邊轉轉就行了,何必非要冒險入林呢!”
“對對,這林子裡安靜得很,一聽就沒人!”
“走吧走吧,趕緊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