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只見他手中銀槍一揮,槍尖直指鄭寶中軍:“隨某衝殺!”
悶鼓般的馬蹄聲由慢到快,奔雷營的一百名重灌騎士橫列一排,全然沒有將眼前數倍於己身的敵人放在眼裡,如同鋼鐵洪流般直衝而去,墨色鎧甲反射著瑩瑩日光顯得有些刺眼。
僅僅第一輪衝鋒,奔雷營將士尚未調轉馬頭,鄭寶大軍之中便出現了一條真空帶!
在重灌騎士恐怖的衝擊力之下,凡擋在衝鋒之路上的所有敵軍盡數骨裂命喪,方才還囂張跋扈的這些山越部眾,個個鬼哭狼嚎,哪裡見過這般駭人的景象?
伍雲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再次仰天大喝:“疾風營!”
“在!”
“穿插殺敵!”
待奔雷營調轉馬頭之後,疾風營與之對向衝刺,憑藉著輕裝騎士強大的機動能力,他們在鄭寶大軍之中左右穿插,既避開了奔雷營的衝鋒之勢,又狠狠截斷了敵軍首尾,長槊所過之處,血光飛濺,無人生還!
“不好!中計了!”鄭寶心頭一涼,大喝一聲,“後軍變陣,後撤山林!”
他想的雖好,但此時此刻的戰局已經不是由他說了算的了,鎮嶽營士卒死死的咬住了他麾下的山越大軍,陣型齊整,一時半會兒根本難以抽身。
而鄭寶剛一轉身,便看見了山樑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急衝而下。
這些人並非旁人,正是嚴雋所率領的流火營。
鄭寶主力盡出之後,隱匿於山樑之上的嚴雋當即一聲令下,八百流火營士卒自高處俯衝而下,憑藉著強大的山地作戰能力,再加上強度明顯高一個檔次的春谷軍械,僅僅一個照面,便撕碎了谷中大營留守一眾山越。
確認營中再無敵軍之後,他們更是大膽前壓,牢牢守住了鄭寶身後的谷口,此時此刻他們手中的輕弩機簧翻飛,如細雨般的箭矢鋪天蓋地的壓向鄭寶,硬生生打斷了他們回撤的節奏。
前有步軍結陣死戰,後有箭雨不斷落下,兩側還被兩支騎兵反覆衝陣碾壓,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方才還勝券在握的鄭寶已經面無血色,眼前的戰局他根本無力反抗。
莫說贏,能否保住性命都尚未可知!
身為主將,他的臉色變化,自然是落到了身旁其他山越部眾的眼中,這些人本就是烏合之眾,先前的追殺,也不過是因為積怨頗深,一腔悍勇所致。
此刻四面受敵不說,就連主將似乎也沒了戰意,他們自然是人心惶惶,軍心大亂,他們互相推搡踩踏、盲目地向四周發起衝鋒,企圖逃命,將原本就混亂不堪的陣型徹底撕碎。
一時間,青嶂山外的哭喊與慘叫不斷,可謂是聞者驚心,見者膽顫。
“穩住!都給我穩住!從西面突圍!”鄭寶雙目赤紅,揮刀左劈右砍,目光忽然放在了似乎無人把守的西側,死局之下,他不得不抓住這最後一根看似能夠救命的稻草。
眼下這個局面,哪裡是他想借黑風林之戰再次伏擊伍雲召,分明是徹底落進了伍雲召的算計之中!
看著慌亂中向西逃竄的鄭寶大軍,伍雲召立於戰馬之上,銀槍染血,目光銳利,很快便鎖定了軍陣之中那個異常慌亂的身影。
哪怕時隔數月,哪怕隔著漫天血霧,他也絕對不會認錯這張臉。
這個人,在黑風林中指揮伏兵萬箭齊發,讓兩百個疾風營弟兄倒在自己面前。
也是這個人,率領山越部眾不斷衝殺,導致自己身受重傷,差點埋骨山林。
此人,正是鄭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