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帥莫急,此事異常,恐有詐啊!”
見鄭寶已然怒火攻心,身旁的一名心腹拉住了他:“渠帥何時見過這般貪生怕死的官兵,屬下敢斷言這是他們的誘敵之計!”
“斷言?你咋不去算命?”鄭寶一把甩開他,指著谷口狼狽後撤的一眾春谷士兵,怒目而視,“還誘敵之計,你看看,這些人還有個屁的膽子誘敵!”
“連伍雲召的旌旗都插在地上沒人管了,你管這叫誘敵之計?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他瞪了副將一眼,猛然拔出腰間佩刀,怒聲嘶吼:“出擊!”
“全員出谷、擊潰敵軍!得伍雲召首級者,賞黃金百兩!”
受了三天窩囊氣的山越部眾一聽這話,一個個眼睛都紅了,根本無法按捺住心中的怨念,嗷嗷怪叫著從谷中蜂擁而出,甚至一向壓在隊伍末端的弓箭手都有不少衝在了最前方,把刀斧手甩在了身後。
而鄭寶則是率領五百精銳坐鎮後方,徐徐前壓,打算隨時出手援助前方戰事。
此時此刻,他心中唯一感覺有些可惜的,是那些早早製備完成的檑木滾石,眼下竟然全然沒了作用……
早知道伍雲召大軍這麼窩囊,自己何必大費周章做這些準備!
山越部眾從山中追出的一瞬間,姜邈與原崧對視一眼,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興奮。
司馬果然算對了!
為了不露出馬腳,他們帶著各自麾下且戰且退,由於鎮嶽營中有大量士兵是新募而來,戰場經驗較少,再加之姜邈、原崧的刻意壓制,一時間竟被鄭寶大軍全面壓制,此前的潰散也似乎更逼真了幾分。
“哈哈哈!痛快!痛快!”鄭寶目露兇光,見春谷士卒頻頻後退,頓時殺心大起。
這些人可都是他拿來邀功的證明,此時多殺一個,日後便能多得一分!
就在這般詭異的戰場局勢之下,姜邈二人愣是將鄭寶拖出了兩裡多地,總算是踏進了預設好的伏擊圈中。
此時的鄭寶殺得正起勁,滿腦子都是日後的榮華富貴,卻突然發現最前方的姜邈忽然勒馬轉身,臉色嚴肅。
“全軍聽令!轉身迎敵!”戰場之中,姜邈與原崧二人同時大喝,令所有人手上的動作為之一頓。
此令一齣,隱忍了許久的春谷士兵頓時調轉矛頭,將方才所受的委屈盡數轉化成了殺敵的慾望,在山越部眾的注視下,短短數息時間,便完成了從潰兵到精銳的轉變!
“殺!”
“砍死你!還敢說我是孬種!”
“剛才追得挺緊啊!來!小爺讓你先跑一截!”
眼前突發的變故讓鄭寶心中一緊,明明剛才還在被自己追殺的春谷士卒,怎麼突然像打了雞血一般拼命反抗起來?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一切,兩側的密林之中軍鼓大作,沉重的馬蹄聲驟然炸響在他的耳邊。
跟記憶中一模一樣,伍雲召身披銀甲,手持長槍,目光中帶著毫不掩蓋的殺機,直直看向軍陣之中的鄭寶。
“黑風林之仇……便在今日徹底了結吧。”伍雲召用僅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眼中的殺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昂揚的戰意。
“奔雷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