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韓錯這麼說,陳度點了點頭,轉身打開了從春谷帶來的一個木箱,從眾多瓷瓶中挑選出一個青瓷小瓶,遞給了韓錯。
“明府,此乃醫務署吳先生特別調配而來的藥丸,其作用與野葛之毒格外相似。”陳度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為了確保無害,吳先生所調配的藥丸,屬下已經盡數嘗試過一遍,只要服下解藥,至多半個時辰後,便可恢復如常。”
他口中的吳先生,正是眼下主持醫務署的吳普。
身為華佗高徒,吳普的一身醫術極為精湛,劉仲合生前也對其讚不絕口,更是在臨走之際,將醫務署託付於他。
雖然是臨危受命,可吳普卻感受到了醫務署不同尋常之處。百姓之中,頭疼腦熱自是常事,但千人千方,不同的外症往往對應了不同的內因,不能一概而論。
在診治期間,吳普所思所學更為多變,將之前華佗所傳授的醫術融會貫通,倒認為醫務署給了他很多幫助,自是盡心盡力為韓錯服務。
聽這藥丸是出自吳普之手,韓錯沒有猶豫,接過藥瓶便取出一粒青色藥丸,仰頭吞了下去。
“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便可按照計劃行事。”看向身邊的幾人,表情鄭重,“可以說,我中毒之事,乃是最為關鍵的一步,絕不能出意外。”
“相關動靜,也要拿捏好分寸,一眾涉事人員皆要交代清楚,尤其是前來診治的醫工,只能說毒勢兇猛,生死未卜。”
說著,韓錯緩緩坐到床榻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事發之後,所有人不得靠近此地,越是遮掩,訊息便會傳得越快,崔弼也會更快動手。”
見他說得鄭重,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喏。”
半個時辰之後,汪賁房中陡然傳出一聲驚呼,引得一眾戒備的親衛紛紛側目。
“主公!主公你怎麼了?!”
緊接著,房門被猛然撞開,汪賁滿臉驚恐,怒聲喝道:“傳醫工,快!”
眼前的驚變,打破了營地之中的平靜,巡邏計程車卒紛紛湊上前來,卻被守在帳外的汪賁厲聲喝退。
沒過多久,駐守礦場的醫工揹著藥箱大步趕來,衝入房中,進去不過片刻,便臉色煞白的走了出來,對著汪賁連連搖頭。
“毒入腹髒,屬下亦無能為力,只能先穩住體徵,以觀後變。”
說罷,他沒有等汪賁回話,便立刻讓下屬準備各類藥材,再次鑽回了房內。
聽到醫工的回覆,汪賁臉色大變,厲聲下令:“即刻起,封鎖大營,任何人不得靠近此處!”
方才醫工與他的對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被周圍計程車卒聽了個正著,其中一人眼神閃爍,趁著眾人交頭接耳之際,悄然退去。
這一晚,整個礦場營地之中都陷入了微妙的氣氛,流言飛速蔓延,有人說韓錯中了山越暗殺,也有人說是有內奸下毒,甚至還傳出了韓錯命不久矣的訊息。
為了確保資訊無誤,隱藏在民夫之中的眼線,藉著運送物料的由頭,悄悄繞到了汪賁房間的後側,遠遠看見書房中人影重重,周邊親衛守備森嚴,一眾醫工更是不停地拿著各種藥材、器械,往返不斷,似乎真是出了什麼大事。
他唯恐自己被發現,不敢多留,悄然退開,趁著夜色摸出營地,往縣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得到訊息的朱諾,也開始了他的表演。
為了給他製造合適的下手機會,汪賁特意安排他今晚值守內營。
此時此刻,眾人眼中的朱諾變得有些神情恍惚,先是擅離職守,在內營之中四處亂竄,又差點撞上從運送藥材的醫工,儼然一副慌里慌張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