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山間呼嘯的風已然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劉略被這冷風一激,打了個哆嗦,算了算時間已經差不多,便起身拔出腰間佩刀,向前猛然一揮。
“動手!”
郭先一聽這話,臉上露出一抹獰笑,立刻拔刀低吼:“弟兄們,隨我衝殺,待殺了韓錯,金銀財帛,隨意取拿!”
兩大渠帥一聲令下,蟄伏在山林之中的八千山越士兵頓時吶喊著衝了出去,一個個生龍活虎、精神亢奮,喊殺之聲響徹整片山林。
藉著月光,他們輕而易舉地越過地上的各種障礙,衝入營門之中,砍翻了門口兩個昏昏欲睡的崗哨,如潮水般湧入了鐵礦大營,隨著火手中火把接連點亮,整座營寨被照得通紅,可衝在最前方的幾個士卒卻紛紛剎住了腳步,發現有些不對。
面對如此刺耳的喊殺之聲,可能有人不做反應,可眼前偌大的營寨之中空空蕩蕩,營房排列整齊,燭火閃爍,卻沒看到任何巡邏計程車卒,就連方才戒備森嚴的營房門口的那些親衛,眼下也不知所蹤。
“不對!這是個空營!”劉月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脊背蔓延全身,“老郭!咱們中計了!快撤!”
郭先眼皮直跳,剛想開口,可兩側山崖之上卻驟然響起了刺耳的尖嘯聲!
戾——
響箭所發出的聲音穿透性極強,令所有人心中一驚,紛紛抬起頭尋找源頭所在,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幾個閃爍著詭異橘紅的光點。
下一秒,密集的破空之聲劃破夜色,無數沾滿油脂的火箭從山林之中呼嘯而下,漫天火雨頓時墜入大營之中!
韓錯為了將所有山越盡數誅殺,早早便命人將營房之中的所有貨物搬進了礦道,此時的營房之中除了那些草料木材之外,別無他物。
接連而來的漫天火箭瞬間點燃了無數營房,熊熊大火騰然而起,將整座大營變成了一片火海!
山越士兵根本沒有多少反應時間,瞬間就被射成了篩子,而那些僥倖躲過箭雨之人又被猛烈的火焰燒得哭天喊地,四散逃竄。
“流火營!殺!”
宣曜的咆哮聲自山崖之上猛然炸響,他手持硬弓,神情堅毅,率先帶著兩千精銳從山崖之上俯衝而下,重重鑿進了敵軍陣型之中。
而山崖上剩餘一千士兵則放棄了批次放箭,紛紛選擇優勢地形玩起了點殺。他們本就居高臨下佔盡優勢,更何況這些人都是玩箭的行家,個個箭無虛發,每一次弓弦拉滿便能帶走一名敵軍,打得山越士兵抱頭鼠竄,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一箭穿心。
“穩住!都穩住!”劉略揮刀擋開亂箭,聲嘶力竭地咆哮,“往回撤!撤進林子裡再打!”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這一路上壓根兒也沒遇到什麼埋伏,這些人到底是哪裡來的?
更何況韓錯明明中毒昏迷,怎麼還有這麼多伏兵保護,難道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但他此刻根本沒功夫想明白其中根源,一心想著退回山林之中,唯有回到樹林裡,才能最大程度遏制對方箭雨的攻勢,發揮自己的長處。
但流火營的箭雨已經把這些山越士兵都打懵了,混亂之中根本顧不上什麼號令,這些人本就裹挾而來的各地流民和本土山越,平日裡打家劫舍倒還稱得上是輕車熟路,真遇上正兒八經的精銳官軍,自然沒有那麼嚴整的軍紀。
更何況流火營也並非是尋常官兵,不管是軍械裝備還是行軍紀律都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再加上這些人本就是山越精銳,打起同為山越的劉略、郭先更是極為順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將數倍於己身的八千大軍打得潰不成軍。
在劉略的一再喝令之下,山越大軍你退我搡地朝著營門逃竄,自相踐踏之下,又平添了數百具屍體。
郭先比劉略反應更快,見火勢一大,立刻帶著心腹朝著營門突圍,混亂之中,鋥光瓦亮的腦門上也被亂箭擦了一下,鮮血直流,看上去悽慘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