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程琚帶頭,絕大多數流民也都不再猶豫,甚至開始勸說身邊的人。
“程先生說得對,韓縣令又給咱米粥吃,又給咱地方住,我們該聽他的。”
“行了夫人,不過是分開幾天,你帶著孩子等我兩天,我肯定沒事!”
“這要是換了別的縣令,早就把我們趕跑了,只能要能治病,怎麼都行!”
一時間,場中流民議論紛紛,也有不少人跟上了程琚的步伐,加入了檢查的隊伍。
蘇繞帶著幾名小吏維持秩序,可流民人數眾多,經常一番話要重複許多遍,很快便有些捉襟見肘。
正當韓錯打算讓伍雲召上前幫忙時,卻發現程琚已經帶著幾個被分到健康區的流民來到了蘇繞身邊。
他一邊幫忙維持秩序,一邊安撫那些情緒不安的老人和孩子,顯得十分熟稔。
韓錯微微挑毛,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一旁靜靜觀察著所有人的狀態。
面對這樣棘手的流民,他心裡其實也有些沒底,這才想出了用伍雲召來警示眾人的辦法。
人性的惡往往出現在最純粹的群體之中。
就好比眼前這些流民,今天之前,他們只想活下去,為了活著當然需要不擇手段。
而韓錯用伍雲召立威,便是要先震懾住他們心中的惡。
否則,這些流民即便加入了春谷縣,也永遠不會歸心。
隨著時間流逝,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民夫們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火把,將整個隔離營地照得異常明亮。
在設計隔離方案之初,韓錯就已經考慮到了流民流竄這一點,特意要求多備火把,務必讓整個隔離營地燈火通明,免得有人擅自流竄。
營地中央,大鍋下的柴火燒得正旺,做完檢查來到各自區域的流民圍坐在大鍋旁邊,民夫早早地就將熱乎的米粥舀了出來,放在鍋旁保溫,熱情著招呼每一個流民自取。
經過檢查,程琚被分到了健康區,他一直抱著的女孩阿梓也只是疑似,被分到了觀察區。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陶碗,看著這份分量紮實的米粥,有些難以置信。
程琚本來還以為,他們這一千來號人能喝上些清湯寡水的稀粥便是福氣了,卻沒想到韓錯竟然給他們準備瞭如此濃稠的米粥。
他尚能忍住,可大多流民直接端起碗就往嘴裡倒。
沒辦法,餓怕了。
也得虧蘇繞考慮到流民餓得久了,吃起東西了根本不管不顧,便提前提醒了民夫,讓他們把米粥先盛出來,在鍋邊放著稍微保溫即可。
若非如此,從鍋裡剛舀出來的米粥滾燙無比,就這麼往嘴裡倒,恐怕還得麻煩劉仲合給他們治治嗓子……
營地外圍,韓錯站在火把下,看著最後幾個等待檢查的流民,終於鬆了口氣。
“老伍,加派縣兵守在三個區域的分界處,尤其是重症區,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進出。”韓錯轉身看向伍雲召,低聲道,“至少調動兩隊縣兵,確保全天把守隔離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