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城門守軍也要交代明白,不許城中百姓私自過來,也不許營地的流民、民夫等人擅自離開,尤其是在城門處暫住的民夫。”
“屬下明白。”伍雲召抱拳道,立刻轉身安排起來。
就在韓錯正在思考是不是有什麼細節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卻發現程琚不知何時來到了健康區的邊緣,對著自己深深一揖。
“草民程琚,多謝韓縣令救命之恩,此番恩德,我等沒齒難忘!”
“程先生不必多禮。”韓錯擺了擺手,溫和道,“方才在城下,你不僅多次安撫民眾情緒,剛才還幫著一起維持秩序,若非有你,局面恐怕沒有這麼好控制。”
程琚苦笑一聲:“不過是盡些綿薄之力而已。”
“若非明府心善,僅憑我這張嘴也救不了這些人命。”
韓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隨口問道:“程先生談吐不凡,想必不是尋常百姓吧?”
“不敢欺瞞明府,草民出身潁川程氏,自幼讀書習儒,本是潁川陽翟的教書先生。”程琚坦然道,臉色變得有些惆悵,“故地逢戰亂,盛夏遇傷寒,只得跟著鄉親們一路南逃。”
“老縣令染病逝去前,將大家託付給了我,一來二去我倒成了個領頭人。若非走投無路,也不會來叨擾春谷。”
“潁川程氏,果然書香門第。”韓錯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有些鄭重,“既然程先生是領頭之人,那我便直言了。”
程琚心中一凜,拱手說道:“明府但講無妨。”
“你們一路南下,傷寒傳染之強,重症之痛定然瞭解頗多,我便不再贅述。”韓錯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了警戒線邊,“往後的日子裡,有幾條鐵律,必須嚴格執行,我需要程先生幫忙監督眾人。”
“明府請講,草民萬死不辭!”
“第一,所有人只能喝燒開後的沸水,吃完全煮熟的食物,嚴禁飲用生水,看起來再幹淨也不行。”韓錯伸出一個手指,鄭重道,“第二,所有人的衣物被褥明日一早將集中銷燬,我會送新的來。新衣服每天都要用開水煮燙消毒,我會確保有足夠的衣物換洗。”
程琚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些稀奇古怪的規矩他從未聽聞,難道真的能對治療傷寒起作用?
還不待他多想,韓錯繼續說道:“第三,所有人必須佩戴口罩,目前春谷縣內正在加急趕製,明日一早也會送到,口罩也要和衣服一樣開水煮燙消毒。”
“口罩?”程琚指著韓錯的臉問道,“就是明府您佩戴之物嗎?”
韓錯點了點頭,嚴肅道:“程先生,重症區的民眾會有專人負責,你不必擔心,但健康區和觀察區還請你多多幫忙,若是有人咳嗽、打噴嚏,務必要及時上報,這不僅是為了你們的安全,也是為了整個春谷的安全。”
見他說的嚴重,程琚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明府放心,草民記下了,一定監督大家嚴格遵守。”
“還有,”韓錯繼續道,“我已安排民夫使用散白進行營地消殺,屆時所有人必須配合,不得阻攔。”
“散白?”
程琚更懵了,他雖是程氏旁支,可也並非孤陋寡聞之輩,怎麼剛到春谷縣半日,所見所聞皆是些匪夷所思之物。
且不說一下午便能搭好的棚屋,就連現在韓錯臉上的口罩、口中的散白都是他從未聽說過的。
程琚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問道:
“明府……這散白又是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