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地上的白灰外側,將手中的火把放好。
李進讓兩人先各自轉轉,自己卻找了塊石頭,一屁股坐了上去,有意無意地掃視著整個觀察區。
深冬的寒風吹過,夾雜著棚屋中隱約傳來的咳嗽聲,搞得李進有些迷茫。
接近流民這一步算是完成了。
駱公緒給他的下一步計劃,便是暗中挑撥。
這才是讓李進有些茫然的地方,按駱公緒的說法,李進要儘可能的挑撥自己能接觸到的所有人。
春谷縣兵、城外流民、城中百姓……
雖然不知道自家主公這個安排有什麼用,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可如今……怎麼挑撥卻成了新的難題。
正在他糾結不已的時候,兩個縣兵已經完成了巡邏,走了回來。
“進哥,都巡邏完了,白灰完好,也沒人在外面晃悠,沒啥問題。”開口之人名叫王典,三人中數他年齡最小,但他也跟李進關係最近。
李進此刻也沒空搭理他,隨意敷衍道:“行,那就休息休息,得後半夜才換人呢,困了可以先睡會。”
王典也沒急著睡覺,而是坐在了李進身邊,低聲問道:“進哥,咱離得這麼近,不會身染傷寒吧?”
“咋?怕了?”李進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畫線的時候伍老大都說了,這裡是觀察區,是不是傷寒還不一定呢。”
說著,他突然想起了駱公緒對他的安排,頓時計上心來。
李進故意頓了頓,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跟你倆說,明府哪兒都好,就是心太軟。”
“心軟?這是啥意思?”王典有些詫異,另一個縣兵何三兒也有些奇怪地看向李進。
見成功挑起了二人的興趣,李進心中暗笑,臉上卻擠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們看啊,這夥流民足足有一千來號人,咱春谷是不缺糧,可再多的糧食也架不住這麼造吧?”
“也就是咱家明府心善,還收留他們,要換做其他縣令,恐怕趕都趕不及。”
王典和何三兒年齡不大,還算是比較單純,聽李進這麼一說,雖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卻始終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見兩人沉默,李進慢悠悠地繼續說道:“我記得你倆也是逃難來的春谷吧?你想想,凡事逃難之人來了春谷,哪個不得養上一段時間才能出力幹活?”
說著,他努了努嘴,用下巴指了指觀察區:“你們也看到了,這些身染傷寒的流民身體更加孱弱,恐怕沒有十天半個月都難下地。”
王典和何三兒對視一眼,心中卻多了幾分異樣。
至少李進沒說錯,幾乎所有的流民來了春谷之後都得養上一段時間才能下地幹活。
畢竟他們是逃難來的,不是旅遊來的。
一路上哪個不是飢十頓飽一頓這麼過來的?身體差是很常見的事情。
而韓錯為了讓他們恢復的好一點,便特意讓他們多休養些時日,免得傷及根本。
沒想到,經李進這麼掐頭去尾的一說,反倒成了忽悠人的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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