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錯心頭一沉,沉聲問道:“劉先生,何出此言?”
劉仲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帷帳之中的其他幾人。
韓錯頓時會意,立刻用眼神示意蘇繞。
蘇繞正坐在一旁等著劉仲合解釋,看到韓錯的眼神,立刻起身來到了幾名縣兵身邊:“怎麼樣?身子暖些了嗎?”
幾名縣兵一愣,立刻點了點頭。
見他們如此上道,蘇繞也微微一笑:“天色不早了,想必伍縣尉已經安排好了今晚的值守之事,你們若是沒有安排,就早些回去歇著吧。”
如此明顯的理由,縣兵自然聽得出來,紛紛放下陶碗,拱手告辭。
待所有人走後,韓錯再次看向劉仲合,輕聲道:“劉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說無妨。”
“你聽聽外面的風聲。”劉仲合抬手指了指帳外,“再有不到一個月便是正旦了,這天……可越發冷了。”
此時,帳外寒風呼嘯,吹得布帛振動,發出砰砰的聲響。
韓錯心思敏捷,頓時明白了劉仲合為什麼說不要高興得太早。
溫度!
“今夜氣溫驟降,寒風肆虐,比前些日子可冷了不少。”劉仲合搓了搓手,離火爐又近了一些,“身染傷寒者,高熱不退,氣弱體虛,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
他面沉似水,直勾勾地看向韓錯:“若是老朽估算不錯,縱使有棚屋隔寒擋風,恐怕今夜也不會太平。”
“至少……要去上二三十人!”
“啥?!一晚上就要死二三十個?!”面對這個數字,蘇繞徹底懵了,驚呼道。
“這還只是今晚!”劉仲合嘆了口氣,“若是後面幾天仍不轉暖,死的人只會更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府,我建議還是早做打算,提前準備些棺木壽衣……他們也算是可憐之人。”
劉仲合的一番話,讓帷帳之中氣氛凝重。
韓錯臉上的喜色也徹底消失,皺著眉思考著對策。
片刻之後,他輕輕吐了一口濁氣,眼神堅定道:“棺木就不必了,所有因傷寒而死之人……”
“盡數火化。”
“啪嚓!”
此話一齣,劉仲合嚇得一哆嗦,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帶翻了桌案,幾個陶碗摔了一地。
“明……明府,你說什麼?火化?”
蘇繞一聽“火化”二字,頓時感覺一陣頭皮發麻。他咧了咧嘴,給了韓錯一個眼神表示同情後,便默默收拾起了地上碎渣,根本不想參與兩人後續的對話。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跑了必然會被韓錯狠狠收拾一番,蘇繞是真想一走了之。
這可是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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